“馬克叔叔!你……我……嗚……”
會客室里,詹姆·馮·布勞恩緊緊抱著馬克西米耶,泣不成聲,委屈得像是個一百斤的巨嬰。
馬克西米耶輕撫詹姆有些膈手的脊背,微微一嘆——可想而知在庫爾特人那里自己的侄子到底吃了多少苦。
李維的視線不著痕跡地掃過進進出出、端茶送點心的侍者,隨即征詢地看向丹尼爾·波特:
“我想兩位紳士需要一點獨處的時間?”
丹尼爾自無不可,馬克西米耶更是投來了感激的目光。
“好好伺候,這是謝爾弗的貴客。”
李維又像模像樣地吩咐了幾句侍者,隨即帶著丹尼爾等人退出了會客室。
丹尼爾這才介紹起了那三個無足輕重的“小尾巴”。
更確切地說是讓三個年輕法師自我介紹——也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值得讓丹尼爾親自引薦的。
在這種真正需要自身信譽擔保的抉擇中,一個合格的貴族總是嚴苛。
特別是在察覺到那個少女法師沾點盲目自傲的性子后,丹尼爾更不愿惹一身臊。
“杜倫學院戰斗部,八年級生,協會注冊正式法師,布蘭特·伍德。”
熟悉的姓氏讓李維忍不住多看了說話的年輕法師一眼,只見他灰褐色的法袍胸口處除了杜倫魔法學院的“圣劍杜蘭德爾”院徽和日瓦丁法師協會的會徽外,還繡著一只“抱翅的烏鴉”。
因為梅琳娜的緣故,李維倒也花了點心思研究伍德家族的歷史——這種“抱翅烏鴉”大概是莫德里奇老公爵那一輩散出去的第三代旁支。
但因為有法師天賦在身,至少個人前途稱得上一片光明——從他手中那柄價值不菲的法杖便可以看出一二——法師的法杖是要自備的。
見李維的視線瞧來,布蘭特·伍德心中好奇之余也是下意識地挺直了胸膛。
畢竟面前這灰發黑瞳的男子雖然年歲與自己等人相仿,身上那股權勢浸潤的威壓尤勝丹尼爾·波特七分。
這種絕對的、上位者的氣勢,布蘭特只在當初得幸面見老公爵大人時窺探過一二。
好在李維也只是瞥了他一眼,視線隨即移向了下一個人。
“杜倫學院戰斗部,十一年級生,協會注冊正式法師,海利普,見過李維子爵。”
名為“海利普”的瘦高個明顯比布蘭特更加局促一些,平民出身的他也是第一次見到“荊棘領少君”這等人物,滿是汗水的雙手貼服在褲腿縫,整個人緊繃得像是被打暈了腦袋的、上岸的魚。
李維的眼底卻是閃過一絲柔和以及訝異,輕聲詢問道:
“你是山民?”
海利普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地速度褪去,連忙低頭,聲若蚊吶:
“小人……是。”
布蘭特有些擔心地掃了幾眼,身側的年輕女法師卻是輕蔑地微昂頭顱,就連丹尼爾也投來了好奇的目光,不明白李維怎么會突然對一個平民法師有了興趣。
見眾人誤會了自己的意思,李維擺了擺手,卻也不愿多,只是將平靜的目光轉向最后的那個女法師。
“維羅妮·格雷茨卡,”少女的法袍在腰間收束,勾勒出纖細的身段,特意描摹過的眉眼在望向李維時泛起一抹春意,施施然地行了一個貴族淑女的牽裙禮,“家父萊奧·格雷茨卡伯爵。”
布蘭特沒忍住摸了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艾拉在上,這臭脾氣的女人是怎么夾得出這種嗓音的?
丹尼爾心中嘖嘖,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李維,暗罵這真他媽的是個看臉的世界。
李維倒是禮貌性地揚起嘴角,目光飛速掠過少女只繡有家徽和院徽的胸口——果然這種避重就輕的自我介紹通常都是“學術名媛”——瞬間對這搔首弄姿的娘們失去了探究的興趣,招手喚來一旁侍立的仆從,對三人微笑道:
“此地風情雖然稱不上絕美,卻也有別于科什山脈,不若就讓侍者帶三位游玩,也省得枯等房內叔侄敘舊。”
話里話外的打發之意就連最木訥的海利普都聽得出來。
女人只會影響李維打灰的思路。
維羅妮不甘心地咬緊嘴唇,輕哼一聲,轉頭就走,高跟鞋的踢踏聲重得相當刻意。
海利普與布蘭特顯然也不是第一次替這嬌縱的伯爵小姐擦屁股了,連連鞠躬致歉,見李維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這才轉身急匆匆地追了過去。
“耍性子是娘們的特權。”
丹尼爾沖著維羅妮遠去的背影吹了聲口哨,看似調侃,話里卻沒有多少親昵之意。
李維搖了搖頭,收回視線:
“向下的自由不是自由,不過是對金絲雀的無所謂而已。”
“不說這個了,其它方向上的戰事進展如何?”
李維特意支開眾人,自然就是為了此事。
“我就知道,”丹尼爾轉手從懷里掏出一本小冊子,挖苦了李維一句,“先說好,這是里奧伯爵大人特許我抄錄的,可沒有違反軍紀啊。”
李維舉手討饒,接過近期的戰報匯總,隨便尋了張石凳坐下,當場翻看起來。
丹尼爾也適時地送上解說:
“南邊并無太大的動靜,第七軍團的主要動向集中在剿除水匪上。”
“勞勃·圖雷斯特還寫信給我抱怨過后勤處發放的避蟲藥對條頓森林里的蚊蟲效果不佳——哦,忘了告訴你、第七軍團的先鋒營已經推進到了條頓森林邊緣。”
“交戰熱點還是集中在東邊的正面戰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