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謝爾弗是整個營地少數起得比太陽晚的兩足裸猿之一。
自從意外發覺自己在月光下的魔法修習似乎更有效率后,李維的作息逐漸向前世的牛馬生活靠攏。
當然,也有一部分原因在于、沒了梅琳娜的色誘,整個營地也找不出什么兩足裸猿敢介入李維的作息。
敢介入的其它生物倒是多出了一只——李維是被胸口沉甸甸的墜感給壓醒的。
迷糊著半睜開眼,首先闖入李維視野的,果然是一顆珠圓玉潤的橘貓頭。
四目相對,貝希摩斯的貓瞳里,還帶著一絲人性化的嘲弄。
作為比蒙的“通靈獸”,貝希摩斯的行蹤和它的脾氣一樣飄忽不定。
“艾拉在上,瞧瞧安娜給你喂的。”
李維吐槽了一句自家的養豬小能手,拎起貝希摩斯幾乎已經不存在的后脖子、將它甩到一邊,拉響了床邊的搖鈴。
幾個侍從捧著洗漱用品與各色衣物魚貫而入。
萬惡的封建貴族大少爺·李維·謝爾弗的一天開始了。
……
早餐時間。
柯文帶來的衣帽倌已經送來了四套今日宴會的穿搭方案,只待李維本人作出最后的選擇。
杜邦的管家也帶來了最終確認過的賓客名單。
李維孤身一人、來得匆忙,這些私生活方面的排場自然是顧不上的。
“怎么突然多出了這么多人?”
打量了一眼展開來幾乎有一人高的來賓名冊,李維心中一奇。
布雷諾方向畢竟不是主戰場——至少開戰之前是如此——各家的精力和主要人員都在德瑞姆東面。
而格列佛的社交圈再大,到底也不過是個男爵而已。
管家微微躬身,口齒清晰、嗓音醇厚堪比李維前世央廣的播音員:
“好讓子爵大人您知曉,賓客名單并未發生任何變動。”
“只是每個受邀的賓客幾乎都用滿了他們的陪賓名額——這并不常見,但仍符合基本的社交規則。”
“子爵大人,”管家最后也不忘送上馬屁,“正是您的赫赫戰功讓這些自詡優雅的南方貴族不顧體面。”
“當然,如果您覺得他們嘈雜又礙眼,我們也可以遵循‘751年賓客條款’又或‘822年先王午休例’勒令遣散別有用心的閑雜。”
一個優秀的管家,同樣也該明白、向李維這等人物匯報工作,絕對不能有一絲絲“既成事實您必須接受”的歧義。
在權力上,李維這樣的獨裁者絕對敏感,也從不屈服。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李維輕笑一聲,隨手指了一套綢袍,一語雙關:
“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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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輛馬車先后馳騁在原野上的壯觀景象,登時引得田里勞作的新羊角村村民紛紛直起了腰桿子。
“艾拉在上!不會是又要逃難了吧?”
“格林大叔,你怕不是被日頭曬傻了吧,牧師們都說了是來參加慶功宴的維基亞老爺們了。”
“呸!老子逃荒前、那群驢草的村長和治安官也說斯瓦迪亞的老爺們只是外出春游而已,要我們安心種地,結果呢?”
這話說得堪稱是有理有據、無懈可擊,頓時喚醒了村民們并不久遠的戰爭記憶,并將李維先期做的輿論鋪墊撕得粉碎。
任何年代,這些以土地為生的老農們總是戰爭最慘烈的固定緩沖帶。
“安土重遷”是對他們最惡毒的詛咒。
越來越多的老農們放下了手中的農活,試圖從車隊隨行人員的行舉止中分析出任何有用的訊息。
而他們的一舉一動,恰恰也成了車窗內的風景。
車隊中,某輛懸掛著“天秤圖案”小旗的馬車上,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打量著遠處的農田,口中贊嘆:
“烽煙不過就在前線二十公里,卻敢大肆開墾復耕,單是這份氣魄……但凡換一家坐鎮此處,我都要罵一句裝模作樣、不分輕重了。”
老者的身邊,坐著的卻是一位與李維有過幾面之緣的熟人——丹尼爾·波特聞一臉笑意,附和地補充道:
“蘿卜、菠菜、荊芥和夏枯草……不是儲冬的蔬菜就是應季的藥草,我倒是覺得李維子爵堅守的信心比外界傳聞的要強得多。”
群山防線的整體頹勢自然瞞不過在參謀部任職的丹尼爾·波特。
對下,第四軍團和群山防線守軍屢戰屢敗的消息還在封鎖;但在上層貴族圈,有關“布雷諾撤退/失守”及后續連鎖反應的討論已經不止一次地出現在參謀部的推演中了。
特別是在正面戰場上、斯瓦迪亞、維基亞與庫爾特三方混戰、局勢短時間內難以明朗的前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