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鐵下巴”回以禮貌的微笑,內心卻談不上有多激動。
自從他下山以來,每個人都在恭喜他,可“鐵下巴”并不在意所謂獎賞。
而馬歇爾興奮的嗓音還在繼續:
“還有那個喬戈里·愛德華茲的私生子,你們知道可能不知道,斯瓦迪亞的‘卡利亞刺客兄弟會’為他開出了足足五千金幣的賞格……結果被你們逮到了!”
“有謠說他其實是伯爵夫人親生的,只是自小傷到了男人根,所以才被逐出家族……”
馬歇爾做久了賞金獵人,論及這些豪門野史,自是比正經出身的貴族騎士、鄉野村夫涉獵廣泛得多。
一番繪聲繪色的編排,就連埋頭造飯的提里斯也忍不住抬頭多聽了一會兒。
“鐵下巴”下意識地捏緊了手里的酒杯。
提到卓爾艮·愛德華茲,“鐵下巴”就會想起被整個剖開胸腹、從城頭拋下的姐姐,想起內臟與鮮血在空中飛曳的那一幕……
卓爾艮最喜歡這種“放風箏”的游戲。
還是莫里茨察覺到了白馬營眾人的異樣臉色——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莫里茨也能坐著輪椅四處逛逛了——趕緊扯了扯馬歇爾的衣袖,干咳一聲:
“論功行賞,自有李維封君與諸位大人定奪……你馬尿喝多了。”
馬歇爾這才反應過來,眼看眾人臉色各異,趕忙一拍腦門,作勢欲倒:
“暈了、暈了,這酒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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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聚會最終以一種虎頭蛇尾的尷尬匆匆落幕。
一行人各有任務。
馬歇爾推著莫里茨去新羊角村日常巡查,提里斯領著一隊騎兵去迎接即將從布雷諾方向趕來的貴族賓客,傷員們則要趕去醫院騎士那里復查。
少數全須全尾的、諸如“鐵下巴”等“斯瓦迪亞老卒”則去了俘虜營。
他們要參與、對那些自稱有工程技術傍身的俘虜們進行初步的審查與評級。
“記得挫掉他們身上的傲氣,荊棘領不養閑人。”
這是李維吩咐的原話。
……
相比于白馬營享用的豪華大餐,俘虜營的早餐是一碗只夠半飽的陳麥粥,里面飄著一坨新羊角村的婦女們從山上順手采摘的不知名野菜。
也算是“新老搭配”了。
面對如此“羞辱”,立馬就有人摔了手里的碗:
“這是什么豬食?!”
“我是帕拉汶正式冊封的男爵!我要求貴國給予最基本的貴族待遇,以古老而神圣的加洛林貴族誓約為見證!”
“還有,最起碼要給我們一間單獨的住所。”
負責發牢飯的伙夫不過是從羊角村招募的普通村民,大概是從沒見過如此理直氣壯的階下囚,一時有些將信將疑。
兩名獄卒聽到動靜趕了過來,他們倒是知道這群人的真實身份,雖然對他們的蹬鼻子上臉頗為不爽,但還是商量著要去請示上級。
“鐵下巴”的腳步聲恰在此時從身后響起。
他低頭看了一眼灑了一半的木碗,俯身將它拾起,沒有半分猶豫,將剩下的半碗野菜粥一飲而盡,又沿碗沿仔細舔了一圈,這才將碗底翻轉、沖著先前那個大呼小叫的窄眼貴族亮了亮:
“不喜歡吃?”
那窄眼貴族面色微變,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只是面對“鐵下巴”那張典型的斯瓦迪亞老農臉,偏偏又橫生了幾分“貴族的自傲與膽氣”,粗聲道:
“我們是貴族!”
仿佛這句話就是他一切的底氣和理由。
“鐵下巴”挑了挑眉,指了指一旁的單人禁閉“小黑屋”,對兩個獄卒吩咐道:
“他不是想住單人間嗎?行,送他進去關三天。”
說完,“鐵下巴”又偏頭看向伙夫,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出的話卻讓牢里的所有人臉色大變:
“定時定量喂,不吃拉倒。”
一時間,牢里像是炸開了鍋:
“荊棘領這是什么意思?!”
“我要見你們的上級貴族!”
“當初投降時你們是怎么說的!”
“鐵下巴”充耳不聞,只是又對獄卒吩咐道:
“今天的便器讓他們自己清理。”
“再不服管教的,把他們跟庫爾特人關一起。”
嗓音不算大,卻是讓牢里瞬時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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