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到百夫長眉開眼笑地走出院門時,還特意沖著彼得招了招手:
“你做得好(庫爾特語)!”
說著順手丟給彼得一對銀耳墜,上面還掛著耳垂的碎肉殘片……
彼得聽不懂這蠻子在說什么,卻看得懂賞賜,強忍著心中不適、堆起笑臉、連聲奉承起了這個渾身羊騷味的野蠻人。
不遠處,翻譯盯著兩人的“互動”,眼神陰惻。
……
黃昏時分,彼得就為自己白天的“越位社交”付出了代價。
庫爾特的征兵官在翻譯的帶領下,從俘虜營中揪出了彼得。
“你是礦工!”
翻譯眼中的嫉妒與殺意近乎實質,宣判了彼得的末日:
“汗國的繁榮昌盛需要你,回去挖礦吧。”
……
當彼得和其他一群青壯被串成串、踏上返回他好不容易逃離的礦山的路程時,這個十多年的老礦工仍舊不可置信地回頭看了一眼。
從礦工到起義的義士到亡國奴最后又淪為礦工……
短短兩天一夜,所發生的事情已經超出了彼得的思考能力。
如今的布特雷小鎮被鋪天蓋地的草原蠻子分割成了一個個互不流通的網格;彼得不知道他們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本能地嗅到了一絲不安。
彼得現在唯一慶幸的是,自己的家人在那什么復興會的幫助下逃了出去。
草原蠻子的鞭子和叫罵聲一同落下,彼得搭下眼皮、認命地跟著繩子拖拽的力道向前走去。
另一串俘虜與彼得的隊列擦肩而過、向南而去——這些是要被送去河谷填線的炮灰。
馬蹄聲恰在此時響起。
幾個當官模樣的庫爾特人策馬趕來,攔住了征兵官,又嘰里咕嚕地說了一堆彼得聽不懂的草原鳥語……
不多時,鞭子再度落下,卻是領著彼得一行調頭往軍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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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堆臭到熏得眼睛疼的破爛皮甲中,彼得仗著一膀子礦上磨練出的力氣,搶到了還算能蔽體的一件。
而他的“英勇表現”也入了一眾叛卒軍官的青眼。
“你不錯,跟著老子混,有肉吃!”
一個金發碧眼的虬髯大漢操弄著一口北地方,上下捏了捏彼得的骨頭,像是在挑選一頭滿意的耕牛:
“叫什么名字?”
經過白天的教訓,彼得這回老實了許多,恭恭敬敬、不敢有一點自來熟地磕頭回話:
“啟稟老爺,小的名叫‘彼得’,就是布特雷本地人。”
“本地人吶,”虬髯大漢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那你可算是撿著了。”
“要不是前面戰事催得急,你可就……”
虬髯大漢話鋒一轉,示意手下人將彼得扶起,隨手遞過一把生了銹、還沒鞘的彎刀:
“殺過人嗎?”
彼得猶疑了片刻,最終還是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不錯,看你的樣子也能猜到,”虬髯大漢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語氣里多了幾分熱切,“殺過維基亞人嗎?”
彼得搖頭。
“沒事,”虬髯大漢拍了拍彼得的肩膀,語帶蠱惑,“馬上就有機會了。”
“你現在是我‘新附軍’第九營的戰士了,我是你的頭兒——手下人都叫我一聲‘九哥’。”
“九老爺日安。”
彼得作勢又要下跪,心中卻是一片迷茫——他一個斯瓦迪亞人,卻要在家鄉的土地上、替一群草原蠻子去打維基亞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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