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大人!我不知道啊!”
說著,漢弗萊就要去扒杜邦的大腿:
“大人!這位大人!您是收了的、收據還是您開給我的呢。”
“閉嘴!”
杜邦一腳將漢弗萊踹翻在地,幾個騎士立刻上前、拿住漢弗萊。
“請少君明察!”
杜邦緊跟著單膝跪地請罪。
一片混亂中,馬利克瞥了一眼跪地的杜邦,又瞥了一眼一臉嚴肅、站在一旁的托比亞斯,眼底那一絲自信的笑意分崩離析,發自心底的恐慌和疑慮讓他的嘴唇顫抖不已。
「怎么會這樣?你撒謊、你在詐我!」
馬利克在心中瘋狂吶喊,猛然低頭,好懸才壓下險些脫口而出的心里話。
問題是馬利克也拿不準……“那幫人”是真的干得出這種事!
「而自己,被他們拖下水了?」
「就算是李維詐自己的,問題是倒賣軍糧確有其事,這誰說得清啊!」
馬利克眼神閃爍不定,卻被李維扯起頭發、被迫與那雙幽暗的黑瞳對視。
“看來你確實認識他們,”李維的左手緩緩劃過馬利克的脖頸,“不想說也沒關系,讓我們等等看、誰會來搭救你。”
“我會跟他好好聊一聊這件事的。”
馬利克本就白胖的臉上再無一絲血色,牙齒止不住地打顫,咯咯作響。
“看好了他!”
李維甩下馬利克的頭發,嫌棄地擦了擦手,冷聲吩咐道:
“別讓他死咯!”
隨即便作勢要走。
“李維子爵請留步!”
馬利克再顧不上許多,膝行著捏住李維的褲腿,指節因為過度用力顯得發白,眼神不復先前的諸多隱晦心思,直白卻又死寂:
“李維子爵,請饒我一命!”
李維駐足,轉身,面無表情地俯視馬利克:
“這取決于你的誠意,馬利克先生,請先說出一個讓我能感受到你的價值與誠意的名字。”
馬利克低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方才從腦海中挑選出一個不輕不重的名字:
“洛克·卡德爾,他是約什·卡德爾的弟弟,曾經在日瓦丁服役,現在在聯軍的第七軍團任職。”
“漢弗萊和另外兩個商船的管事,就是他作中間人、賣給我的。”
馬利克抬頭瞄了一眼李維,那眼神似乎在說“你和約什·卡德爾的恩怨應該不用小的再復述了”,又連聲補充道:
“我不知道劫匪是誰!真的!”
這話還透露了一點信息就是、馬利克還有其他更重量級的中間人。
李維先是一愣,隨即笑出了聲——他明白自己為什么能如此輕易嚇唬住馬利克了——那已經被流放出國的四王子原本想要捐輸的糧食,怕是打了不少自己的主意!
想明白這一切,李維再低頭看向馬利克時,目光更是多出了幾分藏在揶揄中的冷意。
他一腳踢開馬利克,帶著漢弗萊等人揚長而去,還不忘慢悠悠地拋下一句:
“好好活著,不然我想西弗勒斯和里奧伯爵不會放過你全家的。”
“禪達不是法外之地。”
馬利克徹底癱軟在地,騷臭的濕熱從他褲襠里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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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圈禁馬利克的小院,托比亞斯終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探問道:
“少君?您是已經跟西弗勒斯和里奧兩位伯爵大人通過氣了?”
“沒有,”李維搖了搖頭,猜到了托比亞斯想問什么,主動坦誠了現在的局勢,“但我相信這兩位不是不顧大局的人。”
“何況中部戰區還是他們兩個的大局。”
“這些破事,他們兩個最多擔個識人不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罪名。”
“我是通過其他渠道了解的這些情報。”
這般說著,李維若有所指地瞥了杜邦與托比亞斯一眼。
杜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像是吃了一整罐蜂蜜拌大蒜;托比亞斯卻是笑臉如常,見老搭檔被噎得厲害,有意岔開了話題:
“少君大人,先前您說召見醫院騎士團在此地的負責人……有一事我得先向您匯報。”
“在您上一次離開東普羅路斯港口后,伍德家族又派出了第二批的醫療隊入駐戰地醫院。”
“負責人是舍什科·伍德。”
見李維面露迷茫,托比亞斯又補充了一句:
“這位舍什科·伍德是德里克·伍德的長子。”
李維聞眉頭皺得更緊了些,他跟這些所謂“貴族二代/長子/繼承人”的幾次碰撞都談不上愉快。
甜水鎮那次合作,厄德高·辛普森當場背刺;東普羅路斯這里,多克琉斯的保證也是大打折扣;就連不過幾面之緣的哈里·斯內克,也沒管住他的那個蠢貨妹妹。
更別提本就有仇的克萊因·伍德、弗里什·迪爾以及約什·卡德爾之流了……
一想到這群“撈比”,李維的厭蠢癥隱隱有發作的趨勢。
“怎么?”李維捏了捏眉心,以最大的蠢意來揣度此人的目的,“他是來替馬利克求情的?還是替蛇家那個誰誰誰討說法的?”
托比亞斯干笑一聲,面色說不出的古怪:
“都不是……這位舍什科·伍德稱病不出,拒絕了少君您的會面請求……屬下是來請示、是否要動用一些強硬的手段邀請?”
李維已經平靜地接受了梅琳娜所、“伍德家的第三代多是蠢貨”的事實,反問道:
“醫院騎士團那一圈營地的擴建,是不是他的主意?”
托比亞斯默默點頭,將原本那些外圍的貴族居所納入戰地醫院,除了占用了賤民的醫療資源,可謂是“百利無一害”;托比亞斯和杜邦無法硬頂著所有貴族的壓力、干涉舍什科做出如此邀買人心的舉措。
“原來的那個負責人呢?”
李維摩挲著自己的指甲蓋——這是他極度不耐煩時的小動作。
“如果您說的是醫院騎士團的團副之一、凱厄斯·德姆的話,他已經到了。”
“自從舍什科來了之后,他的日子也不太好過……伍德家族的內斗……反正挺難看的。”
托比亞斯一時也找不到合適的說辭。
李維會意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我們過去吧。”
“從現在開始,再有人來請托見面,一律扣下!”
“呃,”托比亞斯有些遲疑,“伯爵也扣?”
李維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能扣得住就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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