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兵力上不封頂,但荊棘領每年最多只能供給你兩個千戶的基本軍械物資,剩下的你要自己想辦法,特別是糧食補給,我無能為力。”
“紅衣主教黎塞留這段時間會留在你這里,協助你傳教、穩定民心,你可以與他身后的本篤教派做些交易——之后和塔噠爾的所有走私貿易,不管是梅林商會的還是荊棘領的,我許你先斬后奏。”
“但要牢記、你那核心的兩個千戶不能被黎塞留控制了思想。”
“至于速勒都部,我只會給布巴圖五百戶的編制,剩下的也是他自行籌措……而且他的幾個兒子全都會養在黎塞留的身邊洗腦……你對他,不必有任何顧忌。”
李維可謂是給足了阿里·托萬權力——權力就是最好的承諾。
除開凱塔與哥頓,現場的一眾騎士們紛紛對阿里·托萬投去了殷羨的目光——這等實權在握,幾乎就是半個男爵了。
阿里·托萬卻是有些猶豫,推辭道:
“少君大人的信任,屬下萬死難報,只是有博忽里和扎木合的丑事在前……屬下以為、應當還是另擇一位穩妥的……”
李維擺了擺手,又指了指周遭一眾躍躍欲試的騎士,打斷了阿里·托萬:
“你久居敵營,又必須隱瞞身份,缺少信得過的心腹本就是意料之中,我難道是什么不通情理的人?”
“這樣吧,在場的這些騎士,你可以任選四人,作為接下來的助力……哦,鮑文·普雷斯頓和切爾·考克斯除外,他們兩個我另有任用。”
此一出,作戰室里的氣氛似乎又灼熱了幾分。
對于他們這些從基層脫穎而出的騎士來說,血海拼殺一場,等的就是一個自領一軍的機會——這是以軍功晉升男爵的必由路徑。
如今機會就擺在眼前,如何不讓他們激動萬分。
不過李維倒也不至于做出當眾點將這種讓其他人難堪的事,順勢揭過話題:
“這事我們稍后再議,阿里·托萬你好好想一想、私下里給我一個名單。”
“但無論如何,鹽礦區的擔子,你阿里·托萬必須挑起來,此事無需再議。”
說罷,李維敲了敲沙盤,強勢地另起議題:
“現在,讓我們商量商量如何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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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蘇日勒的警惕,鮑文·普雷斯頓的劫營行動被迫提前,由此造成的最大連鎖反應在于凱塔·布與蘇日勒的那場遭遇戰。
近兩百名荊棘領將士在這一戰中或死或重傷退役——這是李維入侵塔噠爾以來最大的一筆傷亡數字。
反而是阿里·托萬這邊大局已定,他手下的斡闊泰與孛羅渾,并沒有經歷什么“人性的考驗”,干脆利落地領兵回援、聽候差遣。
包括那個博忽里,也只是想著順手除掉篾日格勒這樣的荊棘領走狗,并不介意與虎(荊棘領)謀皮。
是的,博忽里對自己的定位是借(荊棘領)刀殺(烏爾曼)人的謀劃者,所以才會答應阿里木提出的、“與荊棘領合作”的陰謀。
仇恨蒙蔽了他的雙眼,而阿里·托萬正是洞悉、鼓動、利用了這一點。
真正對庫爾特身份認同最深的,反而是四人中最為“癡傻”的札木合,倒是頗令在場眾人唏噓。
不過能不能重新收服博忽里與札木合,是阿里·托萬與黎塞留之后需要操心的事了。
李維現下最關注的,還是如何消化、制衡阿里·托萬名義上已經膨脹到近四千騎的部眾。
有阿里·托萬這樣一個敵后根據地的存在,眾人商議之下,也是很快達成了輕裝上陣的共識。
包括弩炮在內,一切不必要的、可能拖慢隊伍行程的輜重補給,都留給了嗷嗷待哺的阿里·托萬。
攏共兩千五百多荊棘領遠征軍,將在阿里·托萬的大軍掩護下,星夜疾馳、直接返回四號營地。
方略既定,眾人又商討了具體的戰術布置,直到天光大亮,方才各自歸去。
……
精神頗為亢奮的李維沒有返回自己的帳篷,洗了把臉,晃晃悠悠地轉去了倉庫。
被阿里·托萬運回的、第一批硝石礦就靜靜地躺在那里。
李維鼻頭聳動,細細嗅聞著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那一絲“氨味”與“苦腥味”,忍不住咧開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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