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慶功宴,李維自然不會蠢到在敵人的地盤上大操大辦。
瓦爾達部新降,身后又有哈爾庫林的守軍窺伺,李維操辦這一場勝利巡游,威懾遠多于慶祝。
令李維“苦惱”的是,亨伯斯通的幾個主要守軍頭目在殉爆中尸骨無存——只能用鏟子收尸的那種。
以至于李維精心準備的豪華囚車沒能派上用場。
不得已,阿里·托萬命人將那塊據說是察烏卡的爺爺、上上上一任塔噠爾首領親自題詞的石碑從亨伯斯通的地庫里運了出來。
連帶著不少從塔拉帕卡礦區挖出來的奇珍異石一起。
當刻有「亨伯斯通」字樣的、兩人高的古樸石碑出現在老營,被勒令跪地相迎的瓦爾達部前首領蘇日勒當場噴出一口黑血、暈死過去。
說句風涼話,這還是李維這輩子第一次親眼目睹有人被氣得當場吐血——看來老頭對塔噠爾的集體認同和榮譽感還挺強。
此子斷不可留!
而蘇日勒憤然吐血的悲壯果然在跪地的人群中引起一陣騷動,立刻就有幾人起身、怒罵著撲向身邊的荊棘領騎士。
軍弩的破風聲此起彼伏,早有準備的荊棘領騎士們立時將這幾個硬骨頭射成了馬蜂窩。
一場軍功慶典,終歸還是等來了鮮血的祭祀。
原本有些燥動的瓦爾達部眾,在冰冷的弩矢與滾燙的鮮血前重歸寂靜。
李維冷眼旁觀,打了個手勢。
不多時,一群五花大綁的囚徒被押上了臨時搭建的行刑臺。
這些囚徒都是沿途征戰中拒不投降、組織暴亂的死硬分子。
黎塞留高聲歷數著他們的罪狀,慷慨激昂、儼然一副正義之師的姿態……整得李維自己差點都信了。
最后,隨著李維一聲令下,這伙“神棄之徒”都被送上了絞刑架。
前戲結束,慶功宴正式開始。
自渡河以來,第二階段的戰役中共涌現集體一等功一次、集體二等功兩次、集體三等功兩次;個人二等功七人次、個人三等功二十二人次。
李維特意挑選了五十位嗓門大、口齒清晰的臨時播報員,在宴會上向全軍播報這些戰斗英雄的事跡與獎賞。
此舉直接將宴會推到了高潮,歡呼聲響徹原野,連遠處的狼嚎聲都被這聲勢所懾服、難得安靜了一晚上。
李維本人也是幾個月來第一次端起酒杯,向所有遠征的戰士們舉杯致意。
直到后半夜,一身酒氣的李維才得以脫身、返回了作戰室,眸光卻是一片清明——果酒的度數幾近于無,千杯不倒考驗的只是膀胱。
阿里·托萬、凱塔·布乃至于還拄著拐杖的哥頓等核心高層已然等候在了這里。
“在商討撤軍計劃之前,”李維的視線在阿里·托萬的臉上重點停留了片刻,方才開口道,“先告訴大家一個算是‘好消息’吧。”
“就在剛剛、醫倌告知我,蘇日勒受到的刺激太大,已經口不能、時日無多了。”
“阿里·托萬騎士,你要抓緊時間、把繼承瓦爾達部的儀式盡快確定下來——不用拘束什么禮節問題,全部按照庫爾特習俗也可以。”
阿里·托萬的勢力是李維貫通硝石采掘、運輸環節最重要的節點。
哈爾庫林以北、直至塔拉帕卡硝石礦區,都是李維為阿里·托萬劃定的勢力范圍。
而瓦爾達部幾近完整的編制,無疑是阿里·托萬壯大自身最好的養料。
阿里·托萬點頭應是,臉上并沒有什么異樣——他與蘇日勒也只是互相利用的關系,“純粹”得不包含一絲情感——復又追問道:
“少君大人,敢問布巴圖和他的速勒都部,屬下該以何種態度與他相處?”
如果說哈爾庫林以北盡歸阿里·托萬,那么哈爾庫林以南直至血蹄河北岸,李維就需要借助布巴圖這一根釘子了。
兩家勢力勾連,正好能打通從塔拉帕卡到血蹄河的運輸路線。
這也是荊棘領的財力無法支援常駐塔拉帕卡的無奈之舉。
原本李維是計劃讓篾日格勒自立以制衡布巴圖的,可惜那個叫博忽里的橫插一腳、提前解決了蔑日格勒這個“忠心耿耿的庫爾特奸細”。
是故阿里·托萬有此一問。
李維沉吟了片刻,緩緩比出兩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