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拉帕卡,亨伯斯通。
林立的堡壘與縱橫交錯的巖鹽矮墻鎖住了這片礦區所有的通道。
烏薩卡與烏爾曼上一次大戰時來不及處理的干尸隨處可見,為這片堡壘群做了最生動的注腳。
射擊孔內時不時閃過金屬光澤——那是烏爾曼從烏薩卡手里繳獲的矮人火槍。
在阿里木的掩護下,白馬炮兵營的偵測小隊悄悄抵近了些。
“三堡壘互鎖,扇形交叉角度——一百三十度!”
“前沿火力覆蓋范圍——五十到一百米!”
“中層交叉火力——最大射程兩百五十米!”
“外墻坡度——在六十到七十度之間!”
“外層緩坡與壕溝延伸——最少五百米!”
……
測繪隊員們的報數聲與“炮規”等測距工具的劃動聲交織,最終在筆尖匯聚成完整的公式與拋物線。
阿里·托萬掃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符號,有些感慨自己離開文明的時間太久、荊棘領的數術已經發展到了自己看不懂的地步了。
“阿里·托萬騎士?”
“瞎子”布蘭德的呼喚讓阿里·托萬回過神來;他沖著“瞎子”歉意一笑,示意自己洗耳恭聽。
“瞎子”也不含糊,或者說已經習慣了簡潔高效的溝通方式,就著手頭的草稿與阿里·托萬規劃起了土工作業的各項要求:
“我們需要把身后這片坡地填高半米左右,才能把煉金炸彈投送進堡壘的核心區域……”
這世上大概有百分之五的人天生沒有主視眼,或者說雙眼視力均衡。
他們是天生的測距專家、空間定位者、神射手、炮兵……
比如說綽號“瞎子”的布蘭德。
聽著“瞎子”大膽的計劃,阿里·托萬暗自心驚,忍不住勸說道:
“要不我先派人拿下幾個外圍的據點?這樣你們的把握也大一些。”
“瞎子”搖了搖頭,笑容里滿是自信:
“阿里騎士,我們選擇最摧毀敵人膽氣的打法。”
“套用黎塞留主教的宣傳,這叫‘天降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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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抬高。
堡壘群內的守軍從一開始的嘲笑、謾罵逐漸變為不安、躁動。
于是守軍試探性地派出了幾波人手,試圖偵察、摧毀那些土工作業。
但在崎嶇多變的地形中,誰主動進攻誰吃虧。
在拋下幾十具尸體后,守軍最終還是縮回了堡壘。
不知是出于心理安慰還是激勵士氣的需求,退回去的守軍也開始加固工事。
一時間,只有漫天的塵土在這片真·沙場上飛揚。
朱庇爾透過望遠鏡、看著對面的守軍盲目地加固著斜坡的工事、拓展壕溝……心中大定。
放下望遠鏡,朱庇爾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鼓舞起了周遭同袍的士氣:
“加把勁!伙計們!”
“對面那幫庫爾特狗崽子估計以為咱們要和他們正面對射呢!”
回應朱庇爾的只有“嘿咻、嘿咻”的發力聲。
滾木為輪,挽馬前驅,半身赤裸的炮兵們化身臨時的力工,將「破鱗者」重型反龍弩炮小心翼翼地推上了高坡。
他們的身后是足有腳踝深的轍印,他們的頭頂是「破鱗者」在陽光炙烤下滾燙的弩身。
當弩炮終于抵達最,映入他們眼簾的、是亨伯斯通堡壘群的整個縱深。
“各就各位!”
隨著朱庇爾一聲悠長的嘶吼,令旗翻飛,各組炮兵在大小二十一門弩炮前蹲伏就位。
“檢查!”
朱庇爾又是一聲大喝。
“一號炮兵陣地檢查完畢!”
“二號炮兵陣地檢查完畢!”
……
“二十一號陣地檢查完畢!”
回應聲次第響起。
“裝填!瞄準!聽我號令!”
朱庇爾接過“瞎子”遞來的坐標口令:
“距敵三百三十米!仰角三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