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測手依在炮尾插入三根提前校準過的、厚薄統一的木楔。
“射擊!”
隨著朱庇爾最后一聲令下,主炮長手中的炮錘重重下砸。
扳機裝置被啟動,大角鹿的筋腱和秘銀絞合的蓄能瞬間釋放,在鋼鐵澆筑的滑軌上帶出一片火星。
朱庇爾早有防備地側身、捂耳……
呼嘯的破風聲中,二十一坨巨大的黑影兜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目標直指堡壘群中心那座最大的堡壘。
一道扭曲的氣浪自那座中心堡壘中升起,緊接著是幾顆火球射出、精準地攔截了那幾顆落點疑似在軍火庫的黑影。
“是法師!”
“一到二十號陣地,更換破魔弩矢!”
“坐標修正!橫向一三零到一三三!縱向三指!彈幕射擊!”
朱庇爾先是對二十門小型弩炮作出了調整的指令,隨即拍了拍手邊的二十一號「破鱗者」,口水都噴到了身邊“瞎子”的臉上:
“取煉金炸彈來!”
“十五顆全部拿來!”
……
當第九顆煉金炸彈順著前八顆砸出來的窟窿滾入堡壘的軍火庫,殉爆瞬間將整個堡壘掀翻。
漫天的硝石、黃土與矮人的火藥、火油共同制造了一場盛大的“煙花”。
阿里·托萬最先反應過來,狠狠地拍了身邊目瞪口呆的副官一巴掌:
“吹號!沖鋒!”
……
日落時分,亨伯斯通出產的、最上等的“純白巖鹽”隨著捷報一起被送上了去往南方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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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瓦爾達部老營、或者說李維的臨時行營所在,一場商業談判正在進行中。
阿金貝爾比他的前上司布雷希特要識時務得多——也就是個更難纏的商業對手——深知自己沒有跟李維談判的資本,所以特意叫上了自己的師兄黎塞留。
“李維子爵,一枚煉金炸彈,我們從矮人那里進貨的價格就是兩百金幣了。”
“十五枚,我算您三千金幣,那是真地一個銅子都沒掙著!”
“兩千金幣的貨款……請恕在下不能接受。”
阿金貝爾臉上掛笑,抽搐的眼角卻暴露了他的真實心情。
李維相當不爽地“嘖”了一聲,視線斜斜地睨向黎塞留。
李維心情不好,那么紅衣主教大人的心情就很不錯了;他悠哉悠哉地品了一口茶水,這才緩緩開口:
“李維子爵,我對您的《炮兵手冊》……”
“三千金幣就三千金幣吧,”李維打斷了黎塞留,“下一項。”
開什么玩笑,一千金幣就想白嫖李維的知識?
夢里啥都有!
黎塞留也不氣餒,沖著阿金貝爾遞了個眼色,示意他接著往下說。
涵蓋一整個草原體量的商業談判注定是一個漫長的拉鋸過程,黎塞留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阿金貝爾干咳一聲,手中的冊子翻往下一頁,接著說明道:
“李維子爵您要從我們這里購買化石為泥等神術卷軸的話,必須要加收百分之七的過關稅費、百分之一的信仰稅……”
阿金貝爾深知、如果自己跟李維籠統地談判“梅林商會的名譽損失”,以謝爾弗的口碑,大概率只會被糊弄過去。
所以他才會不厭其煩地將這些隱形成本拆解到一項項具體的商品貿易中。
有些計謀注定只能使用一次,在可預見的未來里、梅林商會恐怕不會在塔噠爾草原上橫行無阻了。
這種前人砍樹后人暴曬的事,阿金貝爾必須要給禪達高層的蠹蟲們一個過得去的交待(補償)。
李維也不急于回應,而是默默等待著帳篷另一側的商務會計們的成本評估結論。
帳篷里一時只聽得見算板撥動的噼啪聲。
阿金貝爾借著抿茶的功夫、抬眼打量著對座那一群不茍笑的禿頭會計,有些理解了師兄黎塞留所、“李維絕對會是你見過的、最難搞定的領主”到底是個怎么“難搞”法。
「你是教會我是教會?你他媽掉錢眼里去了吧!」
阿金貝爾腹誹不已。
帳外恰在此時傳來了歡快的鼓點,信使沙啞的嗓音緊接著響徹營地:
“捷報!捷報!”
“下午四時許,阿里·托萬騎士攻占亨伯斯通!”
李維起身,臉上的假笑多出了幾分如釋重負的真摯:
“今天就到此為止吧,黎塞留主教、阿金貝爾先生。”
“我想我們現在更需要籌備一場慶功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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