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九日,李維·謝爾弗子爵勒令沿途丟棄牲畜、珠寶、輜重,科沁奇爾與札薩克圖汗部眾果然下馬爭搶。阿里·托萬騎士領伏兵側擊,大潰敵軍。」
——《軍功述要》,紋章官莫里斯·安東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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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金餌敵,猶若圣徒以偽罪誘惡魔現形。」
——《抄經士黎塞留于第22個齋戒日補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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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役的三個階段,我軍共殲敵四千八百人,俘虜一萬七千余,繳獲牲畜近百萬。其中千夫長及以上俘虜三人、百夫長二十三人、其余大小貴族九十一人。烏爾曼部十去三四。」
「我部傷亡、失蹤近九百人次,其中有六名騎士陣亡,十三名騎士退役,一名黑騎士重傷不治。」
——《859年塔噠爾攻略報告》,李維·謝爾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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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號營地。
香瓜、櫻桃、藍莓、芹菜、黃瓜、豆角……
從格蘭杰領趕來的勞軍商隊,一筐筐地卸下應季的新鮮果蔬。
斥候們在新修復的浮橋上來來去去,高聲播報著大軍回返的實時進程。
伙夫長親自監督手下的伙計壘砌看家的十口聯灶。
木匠們則忙著給新箍的木制花灑鉆眼。
就連日漸好轉的傷員,也主動擔起了張燈結彩、挑水劈柴的活計。
空氣中彌漫著勝利果實的甘美氣息。
只有梅琳娜依舊冷著一張臉,低聲訓斥著那些重傷員不準亂跑。
倒不是梅琳娜有意掃興,而是她確實發現、那些開放性創口在使用酒精消毒后、愈合的速度反而比她過往的經驗認知要慢上不少。
而且并非孤例。
“你這條腿要是不想要了,我現在就可以替你鋸掉它!”
“知道鋸子劃過骨頭是什么聲音么……”
梅琳娜非凡的醫術、與生俱來的大小姐的矜貴氣質,愣是將面前殺人不眨眼的騎士訓得悶頭不敢吭聲。
一旁的幾個傷員同樣是大氣都不敢喘,低眉耷眼、完全無視了病友遞來的求救目光。
沒辦法,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何況自己一條命都是這位冷面醫倌從艾拉手里搶回來的。
不敢動、真的不敢動。
最終還是帳外斥候的喜報聲打破了這“恐怖”的威壓:
“少君大人已經抵達八號臨時營地!”
“少君大人已經抵達八號臨時營地!”
梅琳娜緊皺的眉頭隨著通報聲的傳遞松緩了些許,只是盯著騎士那發白傷口的眼神依舊異常嚴肅。
思忖了片刻,梅琳娜終于是下定決心、從藥箱的暗格里取出一瓶紫色的藥水,冷聲對鵪鶉似的一眾助手吩咐道:
“鹽水沖洗傷口,準備干凈的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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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荊棘玫瑰旗幟再度出現在血蹄河岸,不知是誰喊了第一聲,“萬勝”的歡呼隨即響徹云霄。
匆匆洗漱了一番、頭發都還沒有干透的梅琳娜沒有湊到人前,側耳傾聽了一陣帳外的歡呼,紅唇微掀,繼續叮囑著仆婦們添柴送水、熬煮藥浴。
營門外,李維的視線掃過近前的人群,有些錯愕怎么沒瞧見自家的梅琳娜,但目光隨即就被那些花花綠綠的、擺放齊整的果蔬吸引。
李維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耳邊卻傳來異常響亮的口水吞咽聲,有些驚訝地循聲看去……
好家伙!這幫老戰友的眼睛都快冒綠光了!
“全體都有!”
李維會心一笑,隨即扯開嘶啞的嗓子:
“先洗澡!然后開飯!水果蔬菜管夠!”
“少君大人萬歲!”
比先前還要響亮的歡呼聲再次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