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基亞,雄鷹嶺。
歷時一個月的封山圍剿,那頭食人山獅終于被堵進了山麓西側的陷阱里。
當尸體最終被拖回土樓,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陣的歡呼。
緊接著是低聲的啜泣。
除了四個還未找到尸體的“失蹤人口”,先后共有十一人喪身在了這畜生的爪牙之下。
追悼會暨慶功大會如期而至。
愛勒爾穿梭在人群中,頭上的繃帶滑稽又顯眼,每到一處,總會招來居民們的鞠躬致謝。
所有人都知道,是這個榮獲“個人一等功”的少年,完成了對食人山獅的斃命一擊。
愛勒爾不太適應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好在沒費多少功夫,他就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人。
“鮑里斯!”
愛勒爾沖著不遠處滿臉青春痘的少年揮了揮手。
鮑里斯的臉上流露出明顯的掙扎——面對這個寄宿在瓦倫叔叔家的少年,鮑里斯心里只有濃濃的危機感。
但他也實在受不了周圍有意無意的打探目光,終于是咬咬牙、湊了過去,帶著他的兩個“小跟班”一起。
愛勒爾知道鮑里斯對他的抵觸癥結在哪,主動開口道:
“上次的事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皮雷那邊已經答應下來了。”
聽到“死敵”的名字,鮑里斯忍不住握緊了拳頭,看向愛勒爾的眼神里都多了幾分兇狠:
“我憑什么相信你?”
“你這么聰明,”愛勒爾指了指自己纏著繃帶的腦袋,“應該不難看出我的身份特殊吧?”
“包括你瓦倫大叔也是。”
“隊長、我是說瓦倫大叔點頭的事,你覺得皮雷他父親敢反對嗎?”
鮑里斯心中小小雀躍了一下——瓦倫大叔和愛勒爾果然都發現了自己的聰慧過人——于是故意繃著個臉、一本正經地再度確認道:
“打一架,一筆勾銷、不準再犯?”
愛勒爾搖了搖頭,定定地看向鮑里斯:
“是你打贏了,才能一筆勾銷。”
鮑里斯挺起胸膛,拳頭握得更緊了些:
“我不會輸!”
愛勒爾不置可否、調頭就走:
“那就跟我來吧。”
鮑里斯一驚,下意識地瞥了一圈周遭正在參加篝火大會的叔叔嬸嬸們,不確定道:
“現在?”
“不然呢,”愛勒爾頭也不回,“還有比現在更適合打架的時機嗎?大人們都不在。”
鮑里斯不得不邁開腳步——聰明如他也必須承認,愛勒爾說得對!
……
土樓的后院里,此時正是人去樓空,只剩兩撥少年隔空對峙。
一邊是以皮雷為代表的荊棘領本地少年,另一邊則是以鮑里斯為代表的斯瓦迪亞移民。
皮雷還想放兩句狠話,然后就被愛勒爾一個淡淡的眼神堵住了嘴。
皮雷也試圖找過愛勒爾的麻煩——他也暗戀海莉爾——然后就被揍了兩頓。
一頓是愛勒爾揍的,一頓是回家后被父親揍的;后一頓打還要更凄慘一些。
“不準使用任何武器……”
“一方認輸或者倒地十秒內無法重新站立……”
愛勒爾握著皮雷與鮑里斯的拳頭,宣布了規則,隨后松開手掌:
“開始!”
……
普通人和久經訓練的戰士最大的差距不在于格斗技巧,而在于體力和耐受力——當然格斗技巧本身也有助于節省體力。
皮雷和鮑里斯互掄了不過半分鐘的“王八拳”,就流失了使用“技巧”的體力,所謂“戰斗”進入了互相拉扯衣物的二階段。
這形似神不似的“摔跤”糾纏了也不過兩分鐘,愛勒爾就已經看出兩個少年的體力告罄,甚至連互相叫罵的余力都沒有了。
兩邊都是“孩子王”,論身體素質,倒也是在毫厘之間。
沒了器械加持,雙方一時就這么僵持著,誰也奈何不了誰,像極了兩頭牛犢子頭對頭地頂撞著,時不時地發出“哼哧哼哧”的動靜。
愛勒爾也不出聲,就在一旁悠哉地看著,和皮雷與鮑里斯帶來的小跟班們一起。
這下連跟班們的助威聲也消弭無蹤。
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要不今天就這樣吧,下次再約?”
等了大概十分鐘,愛勒爾這才不緊不慢地添了一把火。
少年最是受不得激,這話果然撩撥起了兩人的氣性。
只可惜雙方“哼哧哼哧”地頂牛了不過一分鐘,便再度脫力。
這一次,是真的連拉扯的架勢都擺不出來了,只能互瞪著眼,誰也不肯示弱。
“半個月后再約一架吧,”愛勒爾故作嫌棄地嘖了嘖,“希望你們這半個月能學點有用的技巧再來。”
愛勒爾嫌棄得很大聲,圍觀的少年都有點生氣,但沒人敢跳出來挑釁。
一是因為愛勒爾的英雄身份,二是因為真的打不過,打不過就是打不過。
不過這句話確實給下不來臺的兩個當事人解了圍。
“好,那就約在半個月后再打!”
皮雷摸了摸嘴角的淤青,恨恨地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鮑里斯同樣點了點頭,牽動了臉上的傷勢,頓時疼得齜牙咧嘴:
“我沒意見。”
“那就這么定下來了,”愛勒爾拍了拍手,警示的目光掃過全場,“在此期間,我希望你們雙方都能管好自己的行、尊重我們共同的約定。”
“否則,有些事大人不方便管、沒時間管,”愛勒爾的拳頭捏得劈啪作響,“我接下來很有空閑!”
皮雷面皮一抽,想起了當初不怎么愉快的經歷,冷哼一聲,帶著十來個小跟班烏泱泱地率先退去。
他打定主意,接下來要跟自己的父親學過一招半式,再來教訓鮑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