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里斯的小伙伴也陸續散場，倒是鮑里斯本人走到一半便再度折回，直愣愣地看著愛勒爾和他頭上的繃帶，咬了咬牙，低下頭去，嗓音細微又短促地擠出一句：
“謝謝。”
愛勒爾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就要離開，卻發現鮑里斯依舊站在自己的身前、沒有挪步的意思，不由得挑了挑眉：
“怎么，還有事？”
“你能不能教我幾招，”鮑里斯不敢抬頭，聲音也比蚊子大不到哪里去，“我可以付錢。”
愛勒爾無聲地笑了笑，隨即拍了拍鮑里斯的肩膀：
“可以。”
鮑里斯驚喜地抬起頭，撞見的卻是愛勒爾疏離的目光；他下意識地想要后退，卻被愛勒爾扣住了肩膀、動彈不得。
“不過我不要錢，”愛勒爾手上加力，疼得鮑里斯眼淚就要掉下來了，“我要你向你的父親道歉。”
“拳頭應該揮向傷害你的人，而不是愛你的人。”
“怯懦之輩，可不配習武。”
……
鮑里斯失魂落魄、跌跌撞撞地跑開了。
愛勒爾嘆了一口氣，他也是第一次做這種“老媽子的活計”，只覺得心累，同時愈發覺得指導員的工作有多不容易。
默默消化了自己的情緒，愛勒爾重新走向大會現場。
值此闔家團圓的時刻，愛勒爾有些想念自己早逝的父母、想念愛勒爾村的大家了。
一對母女恰在此時闖入了愛勒爾的眼簾。
年輕的母親牽著稚嫩的女童在街邊坐下，小心翼翼地幫她穿好新鞋，按著鞋尖問：
“小莉雅，你覺得擠不擠腳啊？”
愛勒爾一時失神，用力抹了一把臉，淚水卻是止不住地模糊了眼眶。
……
米洛斯隱在土樓的陰影里，望著不遠處那個肩頭不住聳動的少年，嘆了口氣，卻不知道該說什么，末了只能故作自嘲道：
“總感覺咱們兩個像是躲在地洞里偷窺他人隱私的老鼠。”
“什么叫偷窺，”倒是身邊的瓦倫大大方方地摟過米洛斯空蕩蕩的袖口，“這是集體生活的一部分！”
“集體生活可是家庭生活與社會生活的橋梁。”
“沒聽懂，你他媽的能不能說點人話？”
“這是少君大人的原話，還有，你剛剛說的話我也會如實上報。”
“別！那他媽的很有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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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方方面面的消息匯總到瓦蘭城，再轉道愛蒙塔爾時，李維已經來到了三號營地。
三號營地更加深入草原，也就離庫爾特人的春季牧場以及硝石礦區更近。
值得一提的是，去年勘探出的、那座疑似含有秘銀的紅銅礦，就歸屬在三號營地控制下的某處哨點。
草原上的礦產資源堪稱豐富，只是受限于營養級的能量傳遞效率，以牲畜的衍生品為主食，就掐死了草原的人口密度上限。
而沒有足夠的人力資源，一切礦產資源的開發都只稱得上淺嘗輒止。
更何況，三號營地作為愛蒙塔爾的前線指揮基地，近三千的常駐人口里，有一多半都是騎兵以及圍繞他們運轉的軍事服務人員。
純粹意義上的產業工人，不過兩百之數。
只有再度擴張防區，才能讓這座紅銅礦的經濟效益得到更好的挖掘。
而當初在宴會上許諾定居三號定居點的特倫洛夫·霍克一行，果真也是帶著浩浩蕩蕩三百多人的隊伍移居了此地。
對于這種起到帶頭作用的積極分子，李維也是慷慨解囊，贈送了特倫洛夫·霍克一柄新鮮出爐的第二代斬鋼劍。
給小伙子激動得不要不要的，當場表態要再讓家族捐助五千金幣——這回輪到李維激動得不要不要的了。
多么淳樸（好忽悠）的小伙子啊！
……
除開鼓舞人心外，三號營地的“明渠”建設也是李維此行視察的重點。
“明渠”與“暗渠”相對，是整個水渠工程的地上儲水、用水部分，用來保證當暗渠被庫爾特人下藥或者破壞時、整個營地也可以支撐三個月的最低標準用水。
雖說暗渠修建到三號營地為時尚早，但各個定居點的明渠卻是可以同步修建的——水源由鑿井與天然地表水暫代。
不過總的來說，自從深入草原，李維手頭的政務便日趨減少，他得以有更多的時間調教手底下的白馬營干部、著書立說、順便繼續抹黑“太陽王”的藝術創作——《行尸走肉》已經被戲劇院的編劇創作到第六季了。
“等打完今年這一仗，我們應該就有第七季、第八季的素材了。”
審核完《行尸走肉》第六季的最后一頁底稿，李維放下手中的紅墨筆，沖著正在地毯上鍛煉形體的梅琳娜打趣道。
梅琳娜大抵上是個“宅女”，畢竟學醫已經擠占了她過往生活的大部分時間。
除開維持形體的必要鍛煉外，小姑娘這段日子里最多的戶外活動無非就是熟悉龍馬的脾性。
剩下的大部分時間，她都是膩歪在李維的帳篷里，充當李維的秘書，順便強制調節李維完全不健康的生活作息。
李維起初對此十分地抗拒，但架不住梅琳娜非常善于施展并且擁有施展“美人計”的傲人資本。
就比如說現在，眼看李維抿了幾口她特意溫著的藥茶就要接著批閱文件，梅琳娜當即坐起身，一雙大長腿繃直了往前伸，腳踝纖細，骨節玲瓏，在陽光下竟顯出珠母貝似的溫潤……
李維的視線立刻就有些飄了。
“你坐了有兩個小時了，要不要放松一下腰椎？”
說話間，梅琳娜的足尖微微蜷縮了一下，圓潤小巧的腳趾便輕輕向內勾去，像幾枚初生的嫩芽，細膩的腳底淺皺起幾道紋理，泛著貝殼內部那種柔和的粉白……
首先，李維必須要聲明他不是足控——他只是單純地控梅琳娜。
其次，久經考驗的貴族階級改良戰士·李維·謝爾弗當場就屈服了，下意識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嗓音卻仍是有些干澀：
“怎么個放松法？”
梅琳娜雙腳嬌憨地拍打著毯面，低聲淺笑里好似帶著勾子：
“你坐過來就知道了。”
「這誰頂得住啊？」
李維站起身，就要往梅琳娜的身邊湊，帳篷外卻在此時響起了“刺耳”的通報聲：
“少君大人，前探來報，紅衣主教黎塞留已經抵達三號營地五里外……”
梅琳娜倒是機警地很，幾乎是通報聲響起的那一剎那，她就躲到了屏風后頭。
只留下滿肚子邪火的李維在風中凌亂……
“黎塞留！你最好有好消息帶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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