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巴格里亞爾村村民、現巴格里亞爾驛站養護道班的組員、青年瓊斯同樣來到了宴會現場。
因為過去一年的恪盡職守,瓊斯所在的班組被評選為“年度優秀班組”。
這個有些拗口的名詞組合,意味著道班的每一個組員都領到了食鹽、豬油、布帛和三枚銀幣的獎賞。
以及參加這次宴會的名額。
此時此刻,瓊斯的上身就穿著用獎賞的布帛縫制的嶄新衣裳,小口小口地吞咽著肉湯,眼睛時不時地瞄向會場的正中央。
那里有貴族小姐們的歡聲笑語。
作為一個年輕的單身漢,瓊斯必須要承認,什么“格雷格莊園最漂亮的女人”之類的說辭,和今夜的艷麗相比,就像是狗尾巴草之于玫瑰那樣灰頭土臉。
一個令瓊斯詞窮的世界,在今夜的月光中灑落人間,哪怕只是一縷香風、一碗叫不出名字的美味肉湯。
瓊斯的身邊,驛站站長貝寧大叔見狀敲了敲桌子,將包括瓊斯在內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來。
“想不想過去看看?”
貝寧沖著幾個小伙子擠眉弄眼。
瓊斯對座的年輕同事頗為意動,又有些發虛。
只是心底的躁動在現場氛圍的烘托下、到底是讓這年輕人忽略了其他幾個中年組員看好戲的眼神,半真半假地推辭道:
“這、這不好吧,我們只是庶民,能夠坐在這里已經是老爺們的仁慈了。”
“原來你還知道!”
貝寧突然收起了臉上的笑意,那股子在戰場上浸染出的肅殺氣驚得眾人紛紛停下了進食的動作。
“管好自己的眼珠子!就算不為你們自己想,也為你們的家人多想一想!”
“特別是你,佐郎寧,”貝寧僅剩的一只左眼直直盯著先前說話的那個年輕人,狠狠敲打,“你結婚才多久?”
經過一年時間的發酵,道班組員的社會地位在婚姻大事上得到了兌現——但凡還單身的,家里的門檻都被說親的人給踏平了。
名為“佐郎寧”的年輕人臉上臊紅,低下頭去。
瓊斯同樣是面皮發燙,他雖然還未成婚,卻也已經和格雷格莊園的鐵匠埃德蒙頓的孫女訂下了婚事。
貝寧大叔這一盆冷水潑下來,也讓瓊斯燥熱的心情得以平復。
其他幾個年輕人,也是各有各的局促。
只是這樣一來,這一桌酒宴的氣氛也尷尬了起來。
倒是那幾個中年漢子主動打起了圓場,唏噓的語氣里帶著些與人生的自我和解:
“別怪站長說話直,他也是為你們好。”
“天上的月亮倒映在水井里,那只是漂亮的幻像,咱們這種身份,撲過去只有淹死的份。”
沒有人出反駁,甚至生不出一絲辯解的欲望。
今夜他們坐在這里,和圈子中央的距離卻是從出生時就已經確定了;他們不能過去,那里的人也不曾向他們搭話。
“站長,您不是說還有個好消息等咱們到了宴會現場才公布嘛?現在是不是到時候了?咱們也都吃得差不多飽了。”
有人笑呵呵地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皮,遞上了臺階。
貝寧冷哼一聲,卻是松緩了臉色,目光掃過一眾人等,斟酌著開了口:
“知道車隊為什么選了咱們這樣一個小驛站過夜嗎?”
貝寧的話成功地釣起了眾人的好奇心,瓊斯也是收起了心里的雜念,目不轉睛地看著貝寧大叔。
“是少君大人點名要見我們。”
貝寧下意識地理了理自己的衣領,挺直了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