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先生?西蒙·斯蒂文爵士?!”
連聲的呼喚終于是讓西蒙·斯蒂文回過了神,他趕忙就要舉杯致敬,卻發現手中的酒杯份量尤其的輕。
西蒙不禁低頭看去,杯中竟是空空如也。
酒侍尷尬地立在一旁,這位西蒙爵士古怪的舉動也是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西蒙大師,能否告知我們、艾拉究竟給了您怎樣的啟迪、以至于您在這樣的場合也陷入了某種感悟不可自拔。”
并不怎么客氣的揶揄聲自另一邊響起,隨即是更大范圍的、低沉的哄笑聲。
西蒙·斯蒂文垮著張臉,朝著帶頭起哄的那人看去——是查普曼伯爵領的東契因·米珍利。
感受到周遭的視線匯集,東契因·米珍利得意地挺起了胸膛,西蒙·斯蒂文的臉色更難看了些。
雖然大家都是來交好(刺探)謝爾弗的,但這恰恰意味著雙方的競爭關系。
如果自己跑得不夠快,把對手絆倒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西蒙·斯蒂文的腦海中飛速掠過東契因的相關資料,心中大定,扯開了嗓門反唇相譏道:
“當然!東契因·米珍利榮譽男爵先生,或許還真是某種不可說的巧合,我此刻的感悟恰好與您的‘原創著作’、《論各種三角形》有關。”
笑聲于是更吵鬧了些——這次是針對那一句“原創著作”的。
人群外圍的托馬斯·紐科門此刻卻是滿腦子的問號——年輕的他并不清楚這一句“原創著作”有什么笑點。
好在現場不缺托馬斯這樣的“學術圈后輩”,更不缺管不住嘴的“學術圈前輩”,很快就有一名中年男人開始向周邊的小年輕賣弄起了唇舌:
“你們可知道,東契因·米珍利的岳父是誰?”
“托馬斯們”紛紛搖頭,不時有人出催促。
享受了片刻眾人矚目的快樂,中年男人這才搖頭晃腦地開了口:
“正是《弧長與角度的對應關系》的作者、咱們北境著名的大法師、大工程師雷喬蒙·塔努斯先生。”
“東契因·米珍利的那些所謂‘著作’,嘿嘿……”
中年男人以一個恰到好處的、引人遐想的促狹笑聲止住了話題。
他也不想惹出更大的麻煩,雷喬蒙·塔努斯不是他一個宴會邊緣人物能得罪的,只是心中的嫉妒與不忿又讓他做不到什么也不說。
而在沖突發生的源頭,西蒙·斯蒂文高亢的嗓音特意等到人群的議論平息后再度響起,發起了新一輪的攻勢:
“東契因·米珍利榮譽男爵,你在《論各種三角形》中、用直角三角形斜邊與對邊的比來定義角度和長度之間的對應關系,并稱‘這是一種對弧長的計算優化’,是否?”
東契因心中直打鼓——他可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著作”是怎么來的——只是眾目睽睽之下,也只能硬挺著站出來回話:
“是、是這樣的,但西蒙先生,還請您不要轉移話題。”
“那么東契因先生,”西蒙·斯蒂文冷笑著將酒侍手中波浪狀的托盤舉了起來,“對你來說,從數學的角度計算這托盤的邊長——我只要求一個近似解,應該不難吧?”
看著西蒙手中奇形怪狀的盤子,東契因勃然大怒,不等左右兩名同伴拉住他,拍著桌子就是一陣呵斥:
“西蒙·斯蒂文先生,我不過是友善地提醒您、應該在如此正式的場合多打起幾分小心,您卻要以如此胡攪蠻纏的方式、損害身為貴族的風度嗎?”
“您且告訴我,這些波浪線上,哪來的直角三角形……”
東契因的話還沒說完,現場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原本他身邊的兩名同伴,更是捂著臉、不動聲色地與這個蠢蛋拉開了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