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罪犯家屬的遷徙事宜,李維一行便又返回了巴格里亞爾驛站。
貴女們的車隊已經抵達,此刻正在忙著安營搭寨、好不熱鬧。
更有抱著特殊使命的使者,趁此機會在水泥路上徘徊不去。
李維看破、也不阻止。
且不說以達·芬奇和伽利略的才智都做不到逆向破解;混凝土的配比也不過是修路這項龐大系統工程中的一個小小環節而已。
更何況,李維今日喝止,來日同樣會有來自各個領地的商人/間諜變本加厲地來做這些事。
左右白馬山公路是藏不住的,索性有選擇地展示、把主動權握在自己的手里。
說來也“慚愧”,此行還是白馬山公路建成以來、甩手掌柜·李維第一次實地考察。
日曬雨淋、車行馬踏,混凝土已然看不出半點澆筑之初的模樣。
就連道路兩旁的施工痕跡,也已經爬滿了青草、種上了行道樹。
整條白馬山公路就像是壯漢胳膊上凸起的青筋,既顯眼又與這片土地渾然一體。
這些又在無形之中加大了外人破解混凝土工藝的難度。
不過李維卻總覺得“少了點什么”,有種說不出的“不習慣”。
旋即李維就意識到了這種與前世微妙的差別感來自何處——“路燈”、“電線桿”、“道路交通標線”乃至于“汽車”、“樓房”……
這些李維前世里入眼皆是、習以為常的東西,白馬山公路上卻是看不見的。
無聲地嘆了口氣,李維半蹲在地,雙手仔細感受著水泥路面的粗糙質感——這大概是他和前世最近距離的接觸了。
“少君大人!”
埃利奧特驚喜的呼喚將李維帶回了現實。
李維站起身,打量著埃利奧特逐漸壯實的身子骨,臉上也多出了些許發自內心的笑意。
畢竟是工頭·李維帶出來的第一批學徒,看到埃利奧特的發展越來越好,李維也是感到由衷的欣慰。
“廢話就不說了。”
李維拍了拍埃利奧特堅實的臂膀,視線已經轉到他手中的記事本上:
“直接帶我去你們的采樣地點,你現在就可以開始報告了。”
這番親密而倚重的互動,登時也引起了不遠處、本就觀察著李維一舉一動的外交使團的關注。
望著李維一行人的身影遠去,眾人也是各顯神通、打探起了那個矮小的年輕面孔到底是何人。
維多科克家族的工程顧問西蒙·斯蒂文同樣瞇眼打量著李維離開的背影,眼神中閃過一絲掙扎與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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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少君所見,路表面的磨損并不明顯,主要問題集中在建設之初、各個分割的混凝土塊的結合部。”
埃利奧特指揮著手底下的人在不同的位點放置好水平儀,指針的偏差明白無誤地告訴了李維、自己腳下的這一段混凝土路的異常傾斜。
李維還注意到了、埃利奧特手底下的這群人、都是自己沒什么印象的生面孔,操作起儀器來卻也有模有樣——在自己南下的這段時間里,白馬山仍在持續泵出新鮮的血液。
腦海中思慮萬千,耳邊埃利奧特的匯報聲卻也是有條不紊:
“這一帶是巴格里亞爾路段的地勢最低點,屬下聯系了測繪大隊、進行了更大范圍的勘探,結果表明此地很可能存在持續性的、地面沉降現象。”
“而正是這種沉降現象,導致了不同混凝土塊之間的扭曲、變形——至少是最主要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