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梅拉婭收回視線,正打算推算一遍、自己等人的速度到底有多快,眼角的余光卻瞥見窗外的行道樹林多出了一塊塊的缺口,像是被駿馬刨開的草皮般扎眼。
于是她招手攔下了路過的騎士——這些格蘭杰領新任命的騎士同樣肩負著向導的職責,負責解答貴族小姐們一切被允許回答的困惑——擠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這位騎士先生,倘若不違背您的誓的話,可否告知我、道路兩邊這些空出來的地塊是做什么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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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閑時節給附近的村民做小生意用的。”
“比如說路過的商隊臨時檢修,偶爾會買幾杯酒水或者要雇人推車之類的。”
車隊打頭的馬車里,李維隨意掃了一眼窗外,便又躺回了梅琳娜的大腿上,找了個舒服的角度,這才心滿意足地回道。
梅琳娜拍開李維一雙得寸進尺的“爪子”,眸中好奇更盛:
“這也在你的計劃之中嗎?”
“那怎么可能,”李維翻了個白眼,打趣道,“雖然我知道你很崇拜我,但我也只是個人,怎么可能未卜先知。”
“這些地方是道路建成后一段時間、各地驛站根據實際情況自行開辟的。”
“伯爵府只是審核、報批了而已。”
梅琳娜圓臉一紅,示威似地扯了扯李維的耳朵,再度看向窗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可是看起來真的好丑。”
“建筑規劃的最終目的從來不是奇觀,”李維淺啄了一口梅琳娜的手背,“而是用有限的資源服務更多的民眾。”
“日瓦丁的奢靡之風,我是不會帶到荊棘領來的。”
“你要是有這份閑心,不如替我想想占道經營、攤位費、水土沖刷這些更實際的問題。”
梅琳娜默默咀嚼著李維的話語,心中情思蕩漾,嘴上卻是不肯服輸、故意岔開了話題:
“我們這是要去哪?巴格里亞爾驛站已經過了呀。”
李維收斂了臉上的笑意,正要回答,車外的馬蹄聲恰在此時由遠及近,馬背上海因利希的稟報聲隨即傳來:
“少君大人,押送遷徙罪戶的隊伍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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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稟少君大人,貝法斯特驛站此次共審判、定罪三十一人……”
“……遷徙戶口二十七戶,成年男丁四十一人、成年女丁五十一人、兒童七人,最小一人一歲又七個月。”
“其中軍戶有十七戶……”
“老瞎眼”硬著頭皮稟報著此行的“戰果”,頓了頓,見李維殊無反應,于是側過半邊身子,讓出了身后的三名男子:
“肯尼斯、馬克、尼斯,是這次巡回法庭的三位主審,屬下作主、一并帶來以備少君大人咨詢。”
“辛苦了。”
李維應了一聲,目光注視著不遠處在騎士押送下的那群犯人家屬,心情一時有些復雜。
當中的一名婦女卻是認出了李維,舉著手中的襁褓就是撲通一聲跪下、聲淚俱下:
“少爺!大少爺!崔派克他知道錯了!知道錯了哇!”
“孩子他不能沒有父親!請您饒他一命、饒他一命!”
嬰孩的啼哭聲緊接著響起,一時讓兩個趕來的騎士有些手足無措,愣愣地看著李維。
“還愣著干什么?!帶走!”
李維的語調終究是變得既冷且硬,不再去看那匍地哭嚎的婦幼,只是盯著那群新晉冊封的騎士,聲若雷霆:
“貝法斯特驛站為什么淪落到這個地步,你們想必都聽到了風聲。”
“我要你們護送養育所的孤兒南下,又要你們押送這群犯人的家屬遷徙,就是為了告訴諸位一個道理!”
“諸位保境安民,縱然戰死沙場,謝爾弗也必當厚待諸位的家小親如子侄。”
“諸位若是魚肉鄉里,也不要怪我、法度無情!”
天地肅然,唯有一聲整齊劃一的應諾隨風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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