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萬籟俱靜,本該好好“補一個美容覺”的帕梅拉婭與塞西莉亞卻是無心入眠了。
羅納德的視線淺淺掃過帕梅拉婭身后矗立的中年婦人,心中一嘆,目光隨即瞥過隔著老遠、面沉似水的塞西莉亞,有了計較,面上歉意十足:
“深夜叨擾兩位尊貴的小姐……”
“……夜深露重,我家大少爺特意囑咐,此時不要過多打擾諸位小姐的歇息。”
“當中有什么誤會,不如養足精神、明日再談。”
羅納德說著側開身位,將兩撥被逮捕的蠢貨各自讓入了他們自家小姐的視野中。
那意思分明就是、讓兩家把這群腦子和心眼一樣小的白癡領回去管教。
帕梅拉婭多少占著理,心中震怒之余又多了一分竊喜,正要開口再刺上塞西莉亞兩句,卻被身后的婦人伸手輕輕一點。
指甲劃過肌膚的尖銳觸感當即讓帕梅拉婭收了聲,耳邊緊接著又傳來了羅納德的低語:
“明日,我家少爺將邀請雪地巫師議會的大師作客講演……原本這位法師大人已經離去……只盼將此事遮掩一二。”
畢竟是執掌伯爵府刑律二十余載的大管家,明明是李維要用凱文·達摩釣魚,硬是讓羅納德說成了天大的一份人情債。
這顛倒黑白的功夫,李維聽了都得直呼“專業律師”。
塞西莉亞紅唇輕咬,眼中劃過一絲難以自持的感激——這是一個明確的、愿意息事寧人的臺階。
當然,在這之前,塞西莉亞肯定是要趁著這段空檔期好好審問一下自家那兩個賣弄舌頭的蠢貨。
事到如今,多說無益,她塞西莉亞總歸是要在“御下不嚴”和“有意挑唆”選一個了。
而帕梅拉婭得了身后婦人的暗示,主動對羅納德行了一禮:
“帕梅拉婭對此只有無限的感激。”
“此事,我必定會給謝爾弗和李維少爺一個滿意的交待。”
說罷,帕梅拉婭還不忘沖一堆酒鬼中唯一清醒的托馬斯投去安慰的一笑:
“托馬斯·紐科門先生,這也是我對您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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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點人聲散去,蟲鳴聲再度籠罩了黑夜,客房里,帕梅拉婭挽著婦人的胳膊,語調中滿是好奇:
“姑姑,您先前叫住我,是已經猜到謝爾弗的想法了?”
這中年婦人正是帕梅拉婭的親姑姑,此行隨侍左右,恰是為這種突發狀況兜底。
“我又不是全知全能的神明,哪里猜得到別人心里的想法。”
婦人寵溺地捏了捏帕梅拉婭的鼻子,反問道:
“你說說看、為什么維多科克家族派來的老家伙沒有在這次沖突中露面?”
帕梅拉婭有些失落地低下頭去:
“大概是因為信任那位塞西莉亞小姐的能力吧。”
眼下并無外人,帕梅拉婭并不遮掩、塞西莉亞確實比自己更優秀一點的事實。
中年婦人點點頭又搖搖頭:
“這只是其二,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家世。”
“且不說那位塞西莉亞小姐大概率不知情,就算是她真的有意挑撥,謝爾弗也只會把這件事定性為底下人自作主張。”
“這就是維多科克的家世給那位大小姐的底氣,容錯的底氣。”
說到這里,中年婦人不免憐惜地撫摸著帕梅拉婭的秀發,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