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挾持住貝當、沖出房門,再壞的結果也好過這種被堵在廁所里的窩囊死法。
他托馬斯是個礦工,為了一鏟子礦石能夠性命相搏的礦工!
健壯的身軀在狹窄的空間里倍顯威勢,幾個醉漢完全想不到、一路上唯唯諾諾的“傻大個”居然還有如此兇性的一面,本就讓酒精麻痹的大腦更是停止了運轉,眼睜睜地看著托馬斯欺近了貝當的身前。
直面這種壓力的貝當更是直接僵在了原地,握著裁信刀的右胳膊仿佛有千鈞重、怎么也抬不起來。
貝當是康納領知名的畫家、建筑師、音樂家……但他肯定不知道礦工揮舞拳頭的速度是秒速五米。
就在托馬斯沙包大的拳頭正要與大藝術家·貝當的臉頰“親密接觸”時,異變陡生,一團水波自托馬斯的腳踝處憑空出現,旋即飛速膨脹……
待托馬斯反應過來,他渾身上下除了腦袋、已經被一團仿佛被無形之力束縛的水流死死包裹。
御水成牢!
托馬斯心中警鈴大作,第一反應卻是看向那幾個醉漢——包括貝當在內、他們同樣被水牢限制了行動。
開門聲緊接著響起:
“抱歉,打擾了。”
溫淳的嗓音不帶一絲情感波動,反倒與眼下的場景格格不入。
托馬斯掙扎著抬頭看去,破門而入的老人那一頭銀發與衣領處刺繡的“荊棘玫瑰”同樣扎眼。
“事急從權,”銀發老頭晃了晃手里的一大串鑰匙,“還望各位大人海涵。”
“自我介紹一下,鄙人‘羅納德’,承蒙恩眷侍奉尊貴的哈弗茨伯爵大人、執掌刑律二十三載。”
“若諸位有需要傳達的善意,我主的紋章廳永遠為流淌著藍血的騎士敞開。”
貝當等人的臉色霎時變得驚喜,大著舌頭喊叫了起來:
“我要告發、告發這個卑鄙無恥的托馬斯·紐科門玷污了……”
只是這幾個醉漢全然沒有注意到、羅納德打量他們時、眼底的那塊堅冰。
“請各位稍安勿躁,配合我們的調查。”
隨著羅納德話音落下,侍衛們涌入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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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納德法師先生,我們現在去哪?”
走廊里,達·芬奇收回打量的目光——就憑剛剛那一手,達·芬奇很確定這位深藏不露的管家戰斗能力遠在自己之上——輕聲問詢。
“大師您謬贊了,鄙人可擔不起您稱一聲‘先生’。”
羅納德側身致禮,步伐卻穩定得像是達·芬奇親手鑿刻的規尺,腰間懸掛的針線包更是始終貼合著綢褲的中線:
“好讓大師您知曉,我們先去控制住攛掇那幾個蠢貨的罪魁禍首。”
“然后再去拜見帕梅拉婭小姐與塞西莉亞小姐,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誤會’——當然您無需參與這一步。”
“少爺特意交待過了、您是自由的。”
以達·芬奇的閱歷須臾就理解了這其中的腌臜,沉默了片刻,到底是沒按捺住心中的好奇:
“羅納德先生——您可以拒絕回答——但您既然已經觀望了那么久了,為什么不等到托馬斯真地動了手再……”
守序善良·達·芬奇沒好意思再說下去了。
“看來您對我家大少爺的誤解有些深了,”羅納德的嘴角泛起一絲笑意,“荊棘玫瑰從來不需要構陷而走投無路的‘忠誠’。”
“反倒是您,我還以為您會耐不住出手搭救那個年輕人呢。”
達·芬奇嘆了一口氣,跟上羅納德的腳步:
“在這個世道,才華、智慧、天賦……固然是刺破生活迷霧的利刃,但勇敢才有執劍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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