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時間,索菲婭私下里聯系了我,希望我能開一劑藥方,誘發她的病情、好讓她這段時間臥病在床、無法遠行……”
話未說完,李維正在刨姜皮的雙手便是一頓,看向梅琳娜的視線里,更是寫滿了“你在逗我”的不可思議——這位公主殿下的精神病怕是比心臟病要嚴重得多吧。
隨即李維就又反應了過來,嗓子一沉:
“可知道是哪一方在背后慫恿?”
梅琳娜搖了搖頭:
“這件事有人攛掇可比公主殿下靈機一動要嚴重太多了,我告知父親和爺爺,他們第一時間就把我摘了出去。”
“至于天鵝堡那邊,”梅琳娜盯著李維,小心翼翼地斟酌著語句,“爺爺有可靠的信源表示,國王陛下早在監視著、是誰想要破壞兩國的盟約。”
“釣魚執法啊,”李維低笑了一聲,隨即指了指自己,“你就不擔心是我干的?”
梅琳娜瞪了李維一眼,卻也沒有說什么“我相信你”之類兒女情長的話,而是一本正經地分析道:
“時間線對不上,雖然我是被動卷入其中,但爺爺的信報有確鑿的證據表明、索菲婭公主第一個找的不是我——她也知道依我的性子絕無可能答應她。”
“而國王陛下關公主的禁閉,也在我被接觸之前;再說了,和諾德的盟約成與不成與你們北境……”
梅琳娜正掰著指頭說道,眼角的余光卻瞥見李維起身朝自己走來的動作,下意識地睜圓了杏眼、往床榻里縮了縮:
“怎么了?”
李維端著熱氣騰騰的姜茶,往梅琳娜的面前湊了湊,心中好笑,面上卻不敢表露分毫:
“起來喝藥啊。”
梅琳娜耳根一燙,一時卻也摸不準李維是不是在裝傻,只得接過姜茶,低頭啜飲了起來。
至于李維借著給火盆添炭的機會端著小板凳往自己身前湊的“小動作”,則被梅琳娜默不作聲地帶過,只是坐姿又端正了些,一雙大長腿有意無意地擺在李維眼前晃悠。
李維頓感不妙,這姑娘也是個“胡蘿卜加大棒”的老手,別看現在唰唰地給自己“發福利”,李維已經聞到了空氣中逐漸發酵的醋味。
就在李維苦思冥想如何轉移話題之際,耐不住這曖昧氣氛的梅琳娜搶先開了口:
“我離開日瓦丁是為了避禍,至于來到荊棘領,則是為了追查一筆贓款的去向。”
梅琳娜伸出兩根手指,在李維的眼前晃了晃:
“初步估計、金額不低于兩百萬。”
“多少?”李維忍不住掏了掏耳朵,聲調當時就提高了一個八度,“計量單位是‘金幣’嗎?!”
“那或許用‘二十噸黃金’的說法您更能接受,李維子爵?”
見李維這幅“見錢眼開”模樣,梅琳娜忍不住打趣了一句,隨即收斂起嘴角的笑意,臉色凝重:
“你走之后,我花了點時間厘清了日瓦車則的爛賬。”
“雖然梅林商會、各個教派以及我家各支之間的假賬互相遮掩,但黎塞留的主動讓步以及爺爺當初揪出的兩個叛徒,還是讓我發現了端倪。”
“自日瓦車則的遠洋貿易開始,沿著陸路商路北上,這一串數字沿途累加,等到了草原上,至少就值兩百萬了。”
“庫爾特人?”
李維微微瞇眼,第一時間想到了、當初庫爾特使團南下可能走的這一層關系。
梅琳娜似是看穿了李維心中所想,點了點頭:
“深淵晶鉆可是比延年益壽的藥材更加穩定且便于攜帶的硬通貨,設身處地地想一想,我也會想辦法把來路不正的財貨換成這玩意。”
「所以,是我家,還是,亞歷山德羅?」
李維心中已經有了偏向,畢竟這種事哈弗茨沒必要瞞著自己;而跟庫爾特人打交道,整個維基亞有且只有那么一家可能瞞得過謝爾弗。
也難怪以哈弗茨那比城墻還厚的臉皮居然也會“心虛”,敢情是給好大兒·李維丟了一個比凜冽谷的火山還要燙手的“山芋”!
“這么說,你已經見過我母親了?”
心思電轉,李維卻不愿給梅琳娜平添壓力,笑著扯開了話題。
果然,一聽到瑪麗娜女士的名頭,梅琳娜當即放下茶碗,雙手抱膝,乖巧地輕嗯了一聲:
“夫人建議我從北境幾個有名的法師組織查起,畢竟有能力加工深淵晶鉆的組織也就那么幾個。”
“特別是梅林商會突然高調入場,有了我這一筆假賬在,他們有意挑撥兩家關系的內在邏輯也站得住腳了。”
“謝爾弗與亞歷山德羅交往甚密,你不好直接出面,但夫人說我、我的身份是可以的。”
梅琳娜雖然心中羞澀至極,思路卻是半點不受李維的撩撥。
李維只得無奈苦笑,瑪麗娜女士親手做的大餅,不僅給小姑娘喂得飽飽的,自己也得一邊吃一邊夸啊。
“這件事是瑪麗娜女士首肯的,你可不要把我當作那些好哄騙的小姑娘。”
眼看李維只是賠著笑卻不答話,梅琳娜不滿地皺了皺鼻頭,醋味翻涌。
這話李維屬實不敢接,只能叒一次在心中淺淺“問候”了一次哈弗茨,抬手討饒:
“屬下遵命,那么第三件事呢?梅琳娜大小姐,你還是一起說了吧。”
梅琳娜美目流轉,沖著李維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過來:
“第三件事就是,我那是心甘情愿被你騙的。”
帳篷外的風雨陡然急切,吹得李維神思搖曳、直上青天。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