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地窖還泛著霉斑,今晨云隙就漏下金線來啦。”
“那正是因為淑女們的微笑如同太陽一般溫暖,驅散了頭頂的烏云。”
“愿貴女們發間的珍珠永遠潤澤,讓咱們谷倉的麥粒比教堂彩窗上的圣徒雕刻還要飽滿。”
……
白馬鎮。
玫瑰酒館。
兩名吟游詩人撥動著手中的魯特琴,將貴女們到訪的消息編織成歡快的旋律。
說來也怪,就在一眾貴女抵達白馬鎮的第二天,連日的大雨便消停了下去。
以輿論為營生的吟游詩人們,敏銳地意識到了這樣一個拍馬屁的絕佳機會。
當然,最后的最后,他倆也沒忘了補上一句對豐收的祈盼。
雖然有閑錢來玫瑰酒館消費的、基本不可能是個農夫,但沒有人會拒絕風調雨順的祝福。
一時間,大廳里銅幣灑落的叮鐺聲與酒客們的喝彩聲此起彼伏。
二樓的包間,五位貴女揪著吟游詩人先前的唱誦互相打趣,塞西莉亞沖著門口的護衛使了個眼色,后者會意地翻出幾枚銀幣,拋下樓去:
“唱得好,我家大人有賞。”
不多時,吟游詩人夸張又諂媚的曲調再度唱響,不過塞西莉亞一行已經起身從二樓的貴賓通道離開了。
對她們來說,這種小鎮風情就像是艾莎先前招待她們的小零食,可以圖個新鮮,卻不能當作主食。
“鎮外有一個新開的集市,專門出售各種從草原上淘來的新奇小玩意兒。”
回程的馬車上,艾莎的眼中閃著意猶未盡的光,再度慫恿道:
“現在雨停了,大家想不想去看看?”
艾莎難得擺脫了學業的約束,自家大哥又估摸著還得跟嫂子在白馬山膩歪幾天……
可不正是她艾莎“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的大好時機?
塞西莉亞也是頗為意動,于是試探性地看向其余幾人,各自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那么一絲躍躍欲試。
“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就麻煩艾莎小姐帶路了。”
塞西莉亞最終拍板。
相比于一舉一動都要遵循禮儀的驛館,眼下這種情況更讓這群養尊處優的貴女們有種心照不宣的、嘗鮮的禁忌快感。
“小零食”固然上不得臺面,但塞西莉亞們眼下還沒有吃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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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人的成長環境是具有多樣性的,選擇便也是相互的。
更多的貴女們選擇了留在溫暖舒適又新奇體面的驛館,打算以最好的狀態迎接李維·謝爾弗的歸來。
安娜一早就將這些貴女的面容記在了腦海里——這不僅關系到稱謂的嚴謹性,也決定了安娜該要如何選擇自己的妝容打扮。
“十九號面妝,”安娜打量著鏡子里的自己,默默地嘆了一口氣,面上卻是春風和煦,對著化妝間里的諸位女仆以及衣帽倌微微頷首致意,“勞煩各位了。”
作為李維·謝爾弗的貼身侍女,安娜的待遇比之大部分貴族都要好一些,只不過李維一直在東奔西跑,“連累”安娜平日里也用不上這些排場了。
眾人連稱不敢,各自圍著安娜忙碌了起來。
“安娜姐姐,你真漂亮,比起外面那些貴族小姐也……”
手捧鏡的小丫頭是個新面孔,下意識地就要脫口而出,隨即就被安娜扣住了手腕:
“慎!禍從口出!”
手腕處傳來的力道以及安娜驟然變冷的目光,剎時讓小丫頭淚眼婆娑地閉上了嘴。
小丫頭的上級管事、另一名捧鏡倌更是臉色慘白,要不是手里還端著比她命都要貴的鏡子,恨不得當場暈死過去。
“沒事。”
安娜抬手制止了就要把小丫頭架出去的兩名粗使仆婦,掏出手帕,擦去她眼角的淚水,溫聲寬慰:
“別怕,明天我還讓你來。”
“現在,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