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商會那邊,瘦子管事已經被調離了,畢竟黎塞留出現在日瓦丁這么重要的情報禪達卻毫不知情,這是他嚴重的失職。”
“而新上任的梅林商會西北地區商貿總管也出現在了亞琛的宴會上,還是一個跟你有過一面之緣的人。”
李維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哈弗茨也沒有多賣關子,輕聲吐露了一個讓李維有幾分耳熟的名字:
“杰拉德,圣殿騎士杰拉德·阿隆索。”
李維恍然大悟:
“蘇拉和狼堡騎士決斗的見證人?這婊子養的當時果然不只是單純地路過……”
“不對!”李維暗罵了一句,眉頭一皺,發覺了端倪,“那只是我們去亞琛的路上,還沒有人知道白糖的事……”
李維的話戛然而止,他已經想到了一個最不愿意看到的可能性——荊棘領的封臣里有教會的內奸!
望著李維變幻的神情,哈弗茨也是輕嘆了一口氣,隨即寬慰道:
“其實還有另一種可能,或者說另一個人有這樣做的動機——黎塞留。”
李維卻是不怎么相信:
“我雖然不對黎塞留抱有什么天真的想法,但杰拉德要真是他招來的,這么高調并不是最佳的選擇。”
“再說了,即便老教皇還在位的時候,圣殿騎士團也不是本篤教派的一堂;何況那個杰拉德更像是修正教派的修士。”
李維將當初杰拉德做的那個特殊的祈禱手勢復現了一遍。
“正是因為現教宗對本篤教派還抱有很大的警惕,”哈弗茨指了指李維手中的第二封信,“所以他才不會放任我們跟黎塞留的合作。”
“你猜得很對,你手里的第二封信確實是梅林商會的總會長、卡爾·菲利普·克勞塞維茨寫的,他同時還是現任教宗的軍事顧問、圣殿騎士團的副團長之一。”
“他對你當初提出的、針對草原上兩權合一的破解之法大為贊賞——也就是說,那時候黎塞留就已經把我們的消息傳回了禪達——當然這也不令人意外。”
“杰拉德這次履新,除了和我們洽談以白糖為首的貿易外,也是為了替梅林商會爭取草原上的包稅人職務——不得不說,教會的商業嗅覺與視野令人驚嘆。”
“這是一個足夠讓亞歷山德羅心動的報價。”
“而不管杰拉德是不是受黎塞留的邀約而來,也不管他是否對教宗拋出的籌碼心動,只要他杰拉德坐在西北商務總管的位置上,我們荊棘領就不可能放任他跟黎塞留走得太近。”
“陽光下的敵人,遠好過水面下的,對我們、對教會,都是如此,”哈弗茨也忍不住贊嘆道,“這個卡爾·菲利普·克勞塞維茨確實厲害。”
默默梳理著哈弗茨提供的重磅消息,好一會兒的功夫,李維這才緩過神來,長吐了一口氣:
“所以,您是打算答應維多科克和梅林商會的代表團的請求?”
“這取決于,”哈弗茨輕輕跺了跺腳下的水泥路基,“你覺得白馬山公路的事能瞞多久?”
李維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等到商隊四散而出,這么明顯的異狀肯定是瞞不住半點的;正如您所說,陽光下的敵人,遠好過水面下的。”
“我也是這么想的,”哈弗茨點了點頭,“老對手好過新敵人,如果可以,我還希望借此機會誤導禪達對于局勢、對于北境態度的判斷。”
“順便揪一揪家里的老鼠。”
說到最后,哈弗茨的語鋒中更是帶上了森然的殺意。
李維頓時眼前一亮:
“需要我怎么配合演出?”
“這個倒不急,”哈弗茨跨上“薩摩耶”的腰背,口中安撫道,“我本來就是打算等你安排好白馬山的一切再跟你說這件事的。”
“這是兩個伯爵的正式會晤,準備工作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安排好的,你不必著急,此事也不需要你插手,你且安心把這里打理清楚。”
李維叒一次由衷地贊嘆爹媽的“大腿”又粗又硬,只是有些懊悔,自己不該給黎塞留寫信的——否則大可以從黎塞留返回的態度急切與否來推測一二他跟杰拉德的聯系。
“對了,艾莎過幾天會來,”李維正暗自盤算著,耳邊又傳來哈弗茨的嗓音,“帶幾個提前來作客的女娃娃一起,你記得到時候招待一下她們。”
“放心,都是普通的貴族少女,你母親篩查過了。”
李維不以為意地點了點頭,滿腦子仍是對這些重磅消息的復盤,全然沒注意到,哈弗茨騰空離去的背影,多少帶著些心虛的慌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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