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哈弗茨聽取了約瑟夫的報告,將一應事宜拍板,就打算帶著秘銀粗樣返回瓦蘭城。
“什么事這么急?您要不再待幾天、跟我一起去幾個驛站巡視一圈?”
大孝子·李維試圖挽留。
那幾個違法亂紀的退伍騎士被李維一擼到底,人還在阿爾帕德那里扣著。
這口鍋,李維覺得還是“苦一苦老爹”替自己背了才好。
“你老子我很閑嗎?”
哈弗茨哪里猜不到李維的心思,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從懷里丟出兩份信:
“墨提斯·維多科克去了亞琛城,拜訪了你外公。”
李維眉頭一挑,腦海中頓時浮現出塞西莉亞·維多科克的火辣身姿。
“維多科克的家主?他們收到了什么風聲、也坐不住了?”
口中喃喃自語,李維低頭閱覽信件的視線更是飛快掃動著。
除開那些沒營養的寒暄,這位維多科克家主大人在信中,正是為他登門拜訪的打算投石問路。
“維多科克對我們在南方的生意、確切地說是這些生意背后的技術以及勢力勾連很感興趣。”
“你也知道,他們的商品特殊,和南方的往來也要曖昧得多。”
“七加二貿易協議對萊茵河沿岸的各家最為利好,維多科克卻不在其中。”
哈弗茨先是冷笑了一聲,隨即補充道:
“你外公傳來的另一層意思是,墨提斯對斯瓦迪亞的戰事也很關注,希望能從你外公嘴里聽到一些對局勢的承諾或者說判斷。”
在當下的維基亞,還有余力影響戰爭烈度甚至戰線推進的,也就是在外人眼里相對“清閑”的亞歷山德羅和荊棘領了。
李維將諸多消息在腦子里推演了一遍,很快察覺到了某個關鍵信息的缺失,不由得抬頭看向便宜老爹、面帶征詢:
“墨提斯·維多科克對我們的國王陛下私下里究竟是個什么態度?”
“還是說,他們已經知道了庫爾特使節去了日瓦丁的消息?”
說白了,格羅亞有擔心北境趁著中部戰局焦灼背刺天鵝堡的立場,也會基于此作出一系列的保險措施;李維雖然鄙夷,但格羅亞的動機不難理解。
可墨提斯這個級別的人物親自出動……
總不見得他對維基亞一片赤誠、主動跑來游說北境的各位顧全大局吧?
哪怕羅曼諾夫的忠犬、盤踞狼堡的羅伯·沃爾夫,都做不出這么自討沒趣的事。
最有可能的解釋,就是墨提斯得到了什么確切的消息或者利益輸送。
“這也是你外公和我好奇的地方,”哈弗茨同樣目露思索,“但幾次試探下來,墨提斯都是拿生漆的買賣作擋箭牌,看不出別的端倪。”
“只能從他的口風判斷,維多科克和斯瓦迪亞的生意,比我們這些年推測的、還要大上許多。”
維多科克家族已然是北境乃至大陸上最具影響力的生漆商人,這還能從哈弗茨的口中聽到“還要大上許多”的預測,李維的臉上也多出了些許凝重。
“那么我猜,”李維掂量著手里尚未打開的第二封信,“這一封信是禪達的,或者說梅林商會的?”
這種在出賣兩個國家利益的邊緣來回游走的龐大生意,大陸上有且只有這么一個跨國組織能吃得下了。
恰巧,無論是黎塞留鬧出的動靜還是荊棘領冒出的許多新玩意——李維還一直納悶禪達怎么還不施加壓力呢。
原來是在這里等著自己!
哈弗茨贊許地拍了拍李維的肩膀,又給出了更多的細節:
“墨提斯的第三個兒子原先一直在禪達求學,但這一次維多科克出訪亞歷山德羅的代表團中,出現了他的身影。”
“我們根據這條線索追查了一二,這個名叫‘拉爾丹’的維多科克返回領地的時間,跟你在甜水鎮洽談白糖生意的時間線吻合。”
“換句話說,”哈弗茨這番話的信息量不可謂不大,李維也很快品出了另一層意思,“最先知道白糖的那幾家里,有人和禪達有著特別的聯系渠道。”
哈弗茨果斷地擺了擺手:
“你這條思路是查不下去的,南邊和教會的牽扯太深了,哪一家都有可能通風報信,甚至不止一家通風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