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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墨輥雕刻車間隱藏在地下室蒸騰的松節油汽霧中。
磨床工艾瑪來自灰熊丘陵,是白馬山為數不多的女工之一。
眼看李維走了過來,艾瑪趕忙放下手頭的鋼制刮墨刀——這種用伽利略的坩堝工藝冶煉出的利器能夠刮去紙張表面多余的油墨,卻不會扯破最脆皮的犢皮紙。
“見過李維大少爺、老爺!”
艾瑪本就貧瘠的禮節儲備在緊張的情緒下瞬間土崩瓦解,下意識地就要跪下。
李維快步上前,順勢扶住了這胳膊比自己還要粗的“壯婦”——險些被帶了個趔趄——只得尬笑著扯開話題:
“我聽薩妮耶(車間主管)說,你會畫‘對數螺線’?”
艾瑪眨巴著眼睛,一臉懵逼地看著李維。
“就是那種像螺殼一樣的紋理。”
李維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文縐縐”,于是改口道。
艾瑪身邊的薩妮耶更先理解了李維的意思,于是從工作臺上取下一根已經雕刻完成的橡木墨輥——輥面刻出的溝槽比蜘蛛網更細密。
當浸滿油墨的墨輥滾過測試用的羔羊皮紙時,《白馬山工人速成》的字母邊緣再沒有出現印刷本中常見的“蜈蚣腳”拖曳。
“你認得這些字嗎?”
李維指著羊皮紙上的某一行字,臨時起意。
在隨行眾人忐忑又緊張的目光注視下,艾瑪咽了口唾沫,忙不迭地點點頭,斷斷續續地開口道:
“蜂蠟……混合……松油……涂抹……可以防銹……尤其適合……精密……部件。”
“亞麻油……混合松脂……干燥時間……縮短兩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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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裝車間被單獨隔離了開來——正如之前艾瑪所展現的那樣,當知識隨文字傳播時,所謂“工業機密”也無所遁形。
李維親手將鉛制的活字嵌入字盤中。
黃銅導桿的陰影與鐵質壓板的輪廓在羊皮紙上重疊,活版印刷機發出巨龍合翼般的轟鳴。
《白馬山工人速成》的扉頁在羊皮紙上顯影的瞬間,屋外恰時響起了飯點的鐘聲。
飛濺的油墨里,一場席卷大陸的認知風暴正在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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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加工方式劃分,機床可以分為兩大類。」
「切削機床,通過刀具祛除材料,包括車床、銑床、鉆床、磨床等。」
「成型機床,通過壓力改變材料的形狀,包括沖壓機、鍛壓機等。」
——《白馬山工人速成·對機床的簡單認知》,白馬山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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