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芬奇一邊說著一邊舀起一勺粘稠狀的黑褐色液體,一股子比先前的醋味要濃烈得多的焦臭味當即彌漫開來。
“直到從石鐵木的干餾液中分離出、與這些「煤焦油」氣味、外觀、密度都十分相似的「木焦油」,我才意識到,這可能不是巧合。”
達·芬奇說著又起開另一個貼著「石鐵木焦油」標簽的橡木桶,示意李維上前一觀。
內里貯存的液體,果然與達·芬奇勺中的「煤焦油」至少在外觀上一模一樣。
“于是我開始嘗試分別用煤炭和木炭作為燃料,來干餾煤與木頭——這種控制單一變量的交叉實驗,還是李維子爵您定下的思路,想來不需要我贅了。”
談及自己的研究成果,達·芬奇眼中的光芒愈亮,語速也是飛快:
“結果就是無論如何,都會有「煤焦油」與「木焦油」出現——我也由此排除了燃料因素對干餾結果的干擾、確認了這是兩種獨立存在的溶液。”
“至于為什么一開始沒能分離出「木焦油」……從后續的驗證實驗來說,我推測是松木的樹脂含量過高、和產量較少的「木焦油」互相溶解,干擾了我們的觀察。”
“1立方米的松木,干餾可以獲得100~200公斤的木炭,80~100公斤的木醋粗液,松脂和木焦油的混合液50~80公斤,木精粗液3~5公斤。”
“但倘若換成樹脂含量低的石鐵木,雖然樹脂和木焦油混合液的總產量下降到20~30公斤,可這混合液中就基本是李維子爵您所見到的木焦油了,石鐵木脂的含量低到幾乎難以分離。”
“在我們已經嘗試干餾過的四十三種樹木中,可以明確,樹脂、焦油、木精以及木炭的含量因樹種而異,且沒有哪個樹種能夠分離出全部四種成分——以我們當下的技術手段而。”
“由此得出的、另外一個顯著的趨勢是,樹木的堅硬程度、受力強弱與它的油脂含量負相關;越是油脂含量高的木材,在日常生活中越是難以作為建材……也就是我們常說的‘軟木’……”
木材化學家·達·芬奇無比順滑地跳轉到了建筑領域。
“我們可以據此縮小干餾的選材,不必急于每一種木材都去嘗試了。”
末了,達·芬奇又再度將話題轉回了木材化學。
李維鮮少有跟不上別的法師的實驗思路的時候,但這一次,他的大腦確實有些過載了。
默默咀嚼了好一會兒,李維最終還是苦笑著搖了搖頭:
“麻煩達·芬奇先生您稍后把詳細的實驗報告遞上來。”
“還有就是,我們一件一件來——您剛才說的這些,和作為高爐煉鐵燃料的無煙煤炭處理工藝又有什么關系?”
被李維這么一打岔,達·芬奇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跑題了,不由得尷尬一笑:
“正如先前所說,我嘗試過用煤炭作為燃料干餾木材。”
“在一次意外地干餾室爆炸中,搜集到一半的木焦油整個地潑灑到了干餾室的燃料室中,整個工廠當即被海量的蒸汽淹沒……”
“等到我們最終撲滅那場火后,燃料室還在陰燃的煤炭,迸發的居然是罕見的、藍色的火焰!”
達·芬奇打了個響指,一朵微弱的、橘黃色的小火苗在空中迸裂:
“我當時高興極了!到底要多高的溫度,才能讓火焰變成藍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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