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的效率——首先我們需要這樣一個定義——取決于可燃物或者空氣中的火元素的富集程度,即與燃料或者空氣本身的“品質”相關。」
「空氣中的火元素含量通常較低,可燃物的構成中火元素則相對富集——基于“普通人可以輕松點燃一根木頭、一塊布帛……法師們的火焰魔法卻無法持續太久”這樣的現象,先賢們得出了上述的猜想。」
「但這樣的猜想有一個無法解釋的漏洞——即法師們可以“只點燃”空氣,但無論是法師還是普通人,都無法在空氣稀薄的環境中點燃可燃物。」
「從自然現象的觀察來說,風助火長,狂風又會吹滅火焰……基于“燃燒和空氣的接觸時長有關”這一猜想,我設計了許多的高爐與煙囪,它們與北方貴族們常用的取暖設施都是這一猜想的具體應用。」
「又一次地,在我們總結出這樣的規律之前,關于它的應用已經在人類的世界中廣為傳播——這就是為什么我再三強調要“回歸自然、觀察自然”。」
「而基于這段時間我在白馬山的實驗經歷,我認為,除了火元素外,空氣中存在某一種或者多種不可或缺的成分,使得空氣成為“燃燒”的必要條件。」
「我將它們稱之為——“燃燒的必要元素”。」
「基于這樣的思路,我要設計這樣的實驗,即從一定數量的空氣中,富集這樣的“燃素”,使得“燃燒”的效率得到顯著的提升……」
「我認為,通過研究“燃素”,或許能夠為我們揭示“燃燒”與“火焰”究竟該如何定義,并最終“捕捉到火元素”。」
——《關于“燃素”的若干猜想與討論》,列奧納多·達·芬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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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維放下晦澀難懂的手稿,又掃了一眼面前三米見方、兩米多深的大坑——工人們正在將切割好的煤炭整齊地堆垛其中——看向達·芬奇的面色多了幾分古怪:
“所以,您之所以用這種方法來燒制煤炭,是為了搜集空氣中可能存在的‘燃素’?”
李維是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類似“火元素”之類的概念的——否則無法解釋法師們的火焰魔法。
科學是認知世界的方法論,既然這個世界存在魔法,那么魔法本身就是一種“科學”,李維不會將兩者二元對立——當然,作為一個普通人,李維也避免不了對各種魔法現象的歸因錯誤。
但同樣的,不管是人類的生理構造還是各種自然現象本身,也在揭示著這個世界的“燃燒”和“氧氣”脫不開的關系。
也恰恰是因為魔法的存在,這個世界的法師們對“燃燒與空氣”的內在聯系的觀察,比李維的前世要提前許多。
而達·芬奇恰在此時提出“燃素學說”,除了讓李維深感同一方法論下的殊途同歸外,也升起了一股時空錯位的恍惚。
一年的時間沒見,達·芬奇的大胡子又白了幾分,突出的眼珠子仍舊神采奕奕,凹陷的臉頰卻昭示著正在加速的衰老。
資本家·李維不禁有些傷感——如此上等的“智力型牛馬”,自己這輩子未必還能碰上第二個。
達·芬奇當然不知道李維在想些什么——否則他估計當場就得一個大火球下去、跟李維“爆”了——拍了拍手、話里話外都是李維能跟上自己思路的驚喜:
“說得沒錯!人類運用木炭也已經有上千年的歷史了——明明是木頭悶燒之后的產物,卻有著更輕、更好的‘燃燒品質’。”
“這恰恰能夠佐證、這種減少空氣流動的燃燒方式、能夠儲存‘燃燒物的品質’。”
“作為它的上位替代,”達·芬奇撥弄著腳下泛著黑色金屬光澤的煤塊,“煤炭理應能夠通過這樣的方式富集更多的‘燃素’與火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