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馬山公路,貝法斯特驛站。
冰雪消融,滿載人員和物資的馬車也在此地陸續集結。
白馬山公路二期工程開工在即。
今天,又有一隊馬車在驛站的門口緩緩停駐。
“哦~該死的!德懷特、我們的道班組長!你終于回來了!”
“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可想死你了!”
崔派克不由分說地攬過德懷特的肩膀,幾乎是半拖半拽著將他拉下馬車,碩大的身軀宛如一頭正在捕獵的林野巨熊,將德懷特這頭綿羊牢牢地鎖在了懷里。
感受著德懷特止不住的顫栗,崔派克滿意地笑了笑,唇齒開合間,鑲金的大板牙上還殘留著葡萄酒的紅色印漬。
“德懷特,還不快向我、你的站長大人介紹一下、這些人是?”
崔派克打了個酒嗝,審視的目光掃過與德懷特同車共乘的若干斯瓦迪亞面孔,心中已經有了些許猜測。
特別是領頭的那個斯瓦迪亞人,眼睛小到幾乎只剩一條縫;如此鮮明的外貌特征,讓崔派克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感受著脖頸處那隨時可以勒斷自己生機的強健臂彎,德懷特額頭見汗,舌頭更是打著卷,目光卻不敢直視任何人:
“啟稟、啟稟站長大人,他們、他們、這些人是……”
德懷特的怯懦模樣讓“老瞎眼”心中直皺眉,也不知道過往這騎士崔派克是何等的淫威,甫一照面、就讓德懷特嚇成這樣。
“我們是來自白馬營的技術員,”“老瞎眼”亮出自己的腰牌,荊棘玫瑰的浮雕在陽光下泛著妖艷的紅,“前來驗收勘測工作。”
“我讓你回話了嗎?誰允許你插嘴一個真正的騎士的問詢的?!”
崔派克收緊了攬著德懷特的臂膀,賁起的肌肉線條和目光一起,彰顯著主人的不滿——崔派克討厭這些斯瓦迪亞難民看向自己的眼神!
“海因利希·格蘭杰少爺的車隊就在我們后頭,作為阿爾帕德·格蘭杰男爵大人儀仗隊的先導。”
“老瞎眼”不卑不亢,先是故意抬頭看了一眼天色,隨即將視線轉向崔派克身后的驛卒——和其它驛站一樣,這些驛卒大多也是來自當地的軍戶:
“如果您、尊敬的騎士老爺崔派克、希望您在工作時間飲酒的作派藉由海因利希少爺之口傳入少君大人耳中的話……”
“老瞎眼”聳了聳肩:
“我沒意見。”
此話一出,且不說面上陰晴不定的崔派克如何作想,他身后的那些個驛卒首先便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站長大人。
崔派克在酒桌上對他們賣弄的“可靠消息”里,可沒有海因利希少爺的蹤跡。
而作為臨近格蘭杰領的貝法斯特大區,當地這些軍戶可比誰都清楚、這位格蘭杰家的小少爺與少君大人的親信關系。
毫無疑問地,那位海因利希少爺,才是少君大人的“耳目”。
至于面前這些白馬營的技術員——先前在此進行測繪的那一批測繪人員就沒什么反常之處,循規蹈矩得活像是一群苦修教士。
“老瞎眼”見狀趁熱打鐵:
“海因利希小少爺距此還有大概一個小時的路程,您有您該做的事,我也有我的任務在身。”
崔派克瞇著眼睛打量著“老瞎眼”——這個時候他的眼睛倒是與“老瞎眼”一般大小了——隨即歪著腦袋對身邊的心腹吩咐道:
“洛克,你親自去安排,這些技術人員的入住。”
“把他們跟先前那些勘測隊員放在單獨的院子里,以免沖撞了尊貴的男爵大人。”
-----------------
該說不說,崔派克的警惕性還是很強的,再三確認了車隊里沒有夾帶任何武器之后,這才帶著人手、前去迎接海因利希。
“老瞎眼”一行也在崔派克的心腹、洛克等人名為陪同實則監視下,入住了驛站最東邊的單獨院落。
“老瞎眼”大致掃了幾眼,這片院落遠離公路,又有建筑遮擋,難以窺見白天往來的商旅路況,不難看出崔派克的“一片苦心”。
但也正因為如此,院落離公路下方的村落就近了許多。
望著不遠處升起的那一縷縷炊煙,“老瞎眼”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上了枕頭!
“安托萬叔叔!沒想到是您來主持驗收工作,真是好久不見!”
負責貝法斯特驛站前期測繪工作的,也是白馬山的“老人”、工兵營一隊的隊長亨德森。
此刻見了“老瞎眼”,亨德森更添幾分他鄉遇故知的驚喜,驚奇的目光掃過“老瞎眼”身邊的洛克,卻也沒有多想,快步上前、給了“老瞎眼”一個大大的擁抱。
倒是“老瞎眼”愣了一愣,方才想起“安托萬”是自己的本名,心中不由得腹誹、也只有亨德森這樣的老實人,從來不會叫自己的外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