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未必有這么作賤,但真地被對方的婆娘找上門的,確實有那么兩、三個——還有一個從三號土樓找來的!”
“大家顧念圖揚那小女兒還得在樓里生活不是?孤兒寡母的,這事就被老弗林壓下去了。結果不知道哪邊出了岔子,又被卡耶迪她們知道了。”
“哦,忘了跟你說,卡耶迪就是狩獵隊隊長古斯塔夫的婆娘,她兒子叫皮雷——又跑去鬧了一通,被鮑里斯撞見了……”
“可有人克扣圖揚母女的生活補貼?”
瓦倫的關注點再一次出乎了露拉的意料。
露拉又是消化了片刻,這才跟上了瓦倫的思路,果斷搖搖頭:
“事情要真有這么簡單就好了。”
“那婆娘就是心比天高——聽說在斯瓦迪亞的老家就是個不安分的——到了這里沒了約束,就更加肆無忌憚了。”
“你別看嬸子這樣那樣、好像能說上幾句話,那也是大家吃飽穿暖了才肯給幾分薄面,真要較勁,樓里誰也管不了誰不是?”
露拉說著再度壓低了聲線:
“這點家長里短的破事,也就說給你聽聽了,外頭那些管事的騎士老爺……咱們也不敢多嘴一句吶。”
土樓的聚居模式誠然摧毀了固有的鄉村莊園結構,但老一輩的原住民,仍然受到傳統思維模式的影響,在混凝土與磚木混合的土樓里,發展出了“新時代的、有特色的鄉土權力關系”。
只不過原本可以一而決、斷人生死的“村長/族老/地主/鄉賢”之類的權力上層,在種種內外因素共同作用下、尚未決出穩定的代人。
“我知道了。”
瓦倫對著露拉大嬸安慰性地笑了笑;
“您放心,這事入得我耳,那就只是我的事了。”
“時候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擾嬸子洗衣做飯了。”
“等家里拾綴好,我請大家來好好吃上一頓,感謝您幾位平日里對海莉爾他們三個的照拂。”
“哎~嬸子不是這個意思,”露拉目送著瓦倫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到底是忍不住喃喃感嘆了一句,“這人是真不一樣了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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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腹心思的瓦倫打開自家的門,卻意外發現大女兒海莉爾也在家里,不由得一奇:
“你們修道院下班這么早嗎?”
正在給克麗絲扎小辮子的海莉爾嘴角一癟:
“安娜貝爾她們小組昨天出了事——難產而死的孕婦是某個男爵家族的旁支大小姐。”
“奎文騎士老爺去鬧了,嬤嬤給我們放了幾天假、讓我們這幾天先避一避。”
以伍德家族活人無數的威望,尚且避免不了所謂“傳統醫學”的戕害;李維大力推行的新式醫療甫一受挫,海莉爾這些女性助產士,頃刻間就成了堤壩上最薄弱的宣泄口。
瓦倫張了張嘴,想要說些安慰的話,卻深知這樣的承諾遠非他能做主;揉了揉有些發疼的太陽穴,瓦倫思忖著、自己是否要提前向少君大人遞交一份情況報告……
敲門聲恰在此時響起。
“誰?!”
“是我,隊長,我、愛勒爾。”
“你回來得正好!”瓦倫大喜,忙不迭地拉開房門,把有些發懵的愛勒爾扯了進來,“我剛好有些事要同你商議。”
“對了,你先坐一會兒,我去叫米洛斯騎士來,剛好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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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之際,兩只信鴿自瓦倫臥室的窗口飛出,直奔瓦蘭城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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