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心中默默對這幫屬狗臉的豎起了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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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降兵單獨審訊下來,李維一行也弄清楚了事情的始末,以及貝爾特朗的男爵身份。
當聽到劉易斯·格特的小兒子在此地冒頭時,多克琉斯與格列佛不免皺了皺眉。
一個具有一定法理性的“叛匪頭子”,對于占領區秩序的潛在威脅可比什么貝爾特朗男爵要大得多。
“那個什么劉易斯男爵和他其他幾個兒子呢?”
李維的側重點又有些不同。
“劉易斯和他的三個兒子一直跟在科里·蒙特威爾身邊,”多克琉斯也不隱瞞,“那日城外野戰,劉易斯和他的長子先后戰死,另外兩個至今不知所蹤……”
三人正商討間,隨行的醫倌跑了過來,小眼神時不時地瞥向李維:
“啟稟三位大人,那個貝爾特朗男爵的傷勢不容樂觀,傷口已經化了黃膿。”
“我們懷疑他得了黃瘡熱,他先前的瘋狂可能正是因為高熱帶來的譫妄。”
用李維熟悉的話說就是傷口感染引起的發熱、燒壞了腦袋。
李維想了想,從隨身的腰包里取出一小瓶碘酒,遞給那名醫倌:
“用這個給他清洗傷口,用法參照《衛生條例》里的消毒酒精,學過吧?”
醫倌頭如搗蒜,又征詢地看向自家的少君多克琉斯——高濃度的消毒酒精可不是普通傷員能用得起的。
多克琉斯好奇的視線在醫倌手中灰色的小玻璃瓶上掃了一圈,點了點頭。
“盡可能地保住他的命,”李維扭頭看了一眼黑煙還未散盡的羊角村,又特意對醫倌加重了語氣,“我有大用。”
醫倌用力地點了點頭,領命而去。
不多時,四散而出的哨騎也陸續回返。
三人見狀也不再糾結,啟程趕往羊角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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鴉群比李維一行更早降臨了羊角村。
當馬蹄叩響村中心廣場上圓潤的青石,黑羽盤旋而起,裹挾著蛋白質的焦臭,像是魔鬼烘焙的面包爐掀開了蓋子。
雅克的妻子聽到了身后傳來的動靜,下意識地回身看去,眼神里的破敗與身后在余燼中噼啪作響的塔樓廢墟別無二致。
那面夢魘一般的“藍天鵝”旗幟讓這位一夜白頭的婦人本能畏懼地后退了半步。
但也只是半步。
她已經沒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這副軀殼對她的靈魂已然是一個囚籠。
可她也沒有瑪德琳那樣縱身火海的勇氣——這群維基亞人或許能“幫她這個忙”。
于是雅克的妻子就只是站在那里,雙手死死攥著丈夫給她買的圍裙,閉上了眼,在她曾經無數次祈禱過、如今只剩一片焦土的教堂前。
馬蹄聲停歇,箭矢的破風聲卻也沒有響起。
白頭婦人只聽見“啪嗒”一聲輕響,帶著一絲“沙沙”的摩擦聲——那沉甸甸的、獨屬于糧袋的動靜,讓婦人再度本能地睜開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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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維的視線越過面前白發蒼蒼的“老婦”,掃過村莊陰影中十數對窺探的目光,手中的長槍將地上裝滿燕麥的袋子又往前挑了挑,隨即調轉馬頭,將嗓門扯到最大:
“我們,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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