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北邊的防務？”

格列佛撓了撓頭，有些不確定地審視了一遍沙盤，面帶遲疑：

“李維子爵您可能有所不知，德蒙家族是斯瓦迪亞屬魯伯特高地行省數一數二的大勢力。”

“格林瑞爾·德蒙不去騷擾自己的鄰居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

“我很難想象，”格列佛抬頭盯著李維，想從他的微表情里看出些什么，“沒了蒙特威爾家族居中牽制，周遭這一圈臭魚爛蝦怎么對格林瑞爾·德蒙造成威脅。”

“而蒙特威爾與德蒙的爭端，除了家族仇怨外，最大的原因其實還是在于，”格列佛特意將沙盤調轉了個方向，好讓李維看得更直觀，“德瑞姆的地勢分割了德蒙家族的勢力范圍。”

“德蒙家族想要擴大自己的影響力，就必須拔除這顆帕拉汶刻意埋下的釘子。”

格列佛好懸沒把“就像河谷鎮之于荊棘領”的糊涂話給說出口，連聲找補：

“也正因為如此，最不希望帕拉汶派兵支援的，其實就是德蒙家族。”

“格林瑞爾早就將德瑞姆視作自己的盤中餐了，只要我們保持向北龜縮防御的態勢，德蒙家族想來不會樂意第三方插手這里的局勢。”

“在開戰以前，關于外交局勢的推演，”格列佛驕傲地挺起胸膛，“伯爵大人已經帶領我們探討很多次了。”

“率先攻打德瑞姆，可不是我們臨時起意。”

「只可惜你家伯爵大人管不住他的好妹夫、我們人菜癮大的國王陛下。」

李維心中腹誹不已，只是這等隱晦也不好由他跟格列佛透露，只能微笑著看向多克琉斯。

多克琉斯卻也不愿意在李維面前多說些什么，主動上前兩步、湊近墻上懸掛的地圖，手指用力一點、回答了李維的疑問：

“羊角山。”

“只有羊角山符合騎兵大部隊通行的條件。”

“這一帶也是德瑞姆地區少見的、東西走向的山勢，有足夠開闊的走廊供騎兵自北向南的展開。”

“當然，前提是，”多克琉斯看著李維，眼中的審視并不遮掩，“你說的‘敵人’真的能打穿整個斯瓦迪亞的北部行省。”

李維當然看得懂多克琉斯的眼神，但他委實不想在“庫爾特人的機動性”上多費唇舌，只是定睛看向地圖上那蜿蜒如同羊角一般的山勢，以及“羊頭”處的平坦河谷……

“羊角村，很貼切的名字，”李維啞然一笑，轉身就走，“杜邦，通知下去，準備啟程！”

格列佛一時大急，趕忙叫住李維：

“李維子爵！等一等！等一等！那里靠近布特雷小鎮、還有劉易斯·格特的殘部逗留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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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聲是在午夜響起的。

老杰克睡的淺，和衣而眠的他猛地一起身，頓時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他到底是上了年紀了。

這片刻的耽誤，敲門聲已然急促地響起。

“老杰克！老杰克？！”

雅各布的叫門聲里帶著喜意：

“龐托他們回來啦！”

聽到這個名字，老杰克頓時一驚，顧不上披衣服，徑直拉開門栓：

“我不是讓他們往布特雷逃命去了么？怎么又折回來了？！”

雅各布高興得直拍大腿，眼睛卻時不時地往屋子里瞄：

“你是不知道，他們在山溝溝里遇到了小少爺。”

“就是格蘭·格特小少爺！赦免我家死罪的那個格蘭·格特小少爺！”

“龐托還說，小少爺如今拉起了一支隊伍，正打算反擊該死的維基亞佬、收復失地呢！”

“咱們有救啦！”

相比于雅各布的激動，老杰克倒是顯得出奇的平靜：

“所以先前那馬蹄聲是誰的？”

老杰克很確定，村里連一根馬毛都找不出來，更不用說會騎馬的人了。

“你怎么了這是？”

雅各布也察覺到了老杰克的平靜，有些詫異地打量著自己的村長：

“當然是小少爺派回來跟我們接頭的人啊。”

“大家都在等你過去拿主意呢。”

“你等一等，我穿個衣服，馬上來。”

老杰克無聲地嘆了口氣，就要關上房門，雅各布的一只腳卻卡住了門軸。

“哎，等一等，等一等，”雅各布臉上滿是討好，小心翼翼地從懷里取出一塊不過嬰兒拳頭大小的油布，“飴糖，給瑪爾塔和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