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山地騎士驍勇善戰,我看倒也未必!”
有人夸贊,自然也有人對北境頗為不爽:
“這幫沒卵蛋的東西,從我來到前線開始,就一直縮在營地里不出來。”
“可惜了那些龍馬,跟了一群縮頭烏龜!”
這說話之人說著將杯中的烈酒一飲而盡,搖頭晃腦,一副明珠暗投的惋惜模樣。
酒桌上哪來的真心朋友,眼看此人紅暈上臉,另有兩個傷兵當即壞笑著起哄道:
“格林說得對,一幫窩里橫的東西!”
“等咱們傷好全乎了,格林帶咱們去找這幫縮頭烏龜單挑,咱們也不欺負他們,就拿龍馬抵押,格林你說好不好啊?”
戰地醫院法令森嚴,“鳥規矩比戰場上還多”,包括這三名傷兵在內,早有人心存怨。
眼看有人捧場,那被稱呼為“格林”的傷兵愈發起勁:
“說得沒錯!咱們把斯瓦迪亞人吊起來錘都沒說些什么,這幫北邊來的蠻子打了幾個草原蠻子,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要我說,當年那一場會戰,要是派咱們中部行省的騎士去,根本不會打成那副鳥樣……”
眼看這幾個馬尿灌多了的同伴口無遮攔,其他幾個傷兵趕忙就要去捂嘴。
羅賓遜掃了一眼四周,有的客人已經起身離席、不愿多惹麻煩,卻也有人饒有興致地繼續聽著。
而原本該站出來換個話題、緩和氣氛的酒館老板,卻像是沒聽見似地、自顧自地擦拭著桌臺。
羅賓遜頓感不妙,與“自己的侍從”尼克交換了個眼神,就打算離開。
“老板!再來一杯!”
在兩個同伴的拉扯下,那被稱作“格林”的傷兵反而是愈發亢奮,手中的酒杯與唾沫星子一齊飛舞:
“我看就是因為他們當年死的人太多了,嗝~才把這醫術給練出來……”
一道長條狀的黑影自酒館的二樓激射而出,幾乎是擦著剛剛起身的尼克的頭皮,直奔那大不慚的傷兵而去。
在羅賓遜倒豎的汗毛歸位之前,一蓬血花已經飛濺到了他的臉上。
「好快!剛剛什么玩意兒飛過去了?!」
羅賓遜下意識地摸了摸臉上的“熱水”,傷兵的驚呼聲、酒館的震動、人群的奔走……五感這才慢慢恢復。
他趕忙強壓著渾身僵直的尼克躲進了墻角。
地上已經聚起了一灘血水——那名為“格林”的傷兵捂著自己的脖頸,血水如同噴泉一般自他的指縫間噴涌。
羅賓遜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這禍從口出的家伙沒救了。
而他的同伴也做出了相同的判斷,幾乎是和羅賓遜同步地、抬頭看向了二樓。
羅賓遜又想起了一個禮拜之前的那次遠眺——這果然是個“瘋狗”!
“是你!”
“帕特里克·高迪!你這是什么意思!”
“你膽敢襲殺里奧伯爵大人的親兵!”
余下的傷兵們群情激昂,卻沒有一個敢真的提劍上前。
那兩個先前拱火的家伙,更是縮著脖子往人堆里鉆。
“你越界了,帕特里克。”
酒館的老板也是呆愣了好一會兒,當下才反應過來,強壓著心頭的悸動,以盡量平靜的口吻看向站在樓梯轉口的帕特里克:
“請你出去,這里不歡迎你。”
帕特里克沖著老板無聲地咧了咧嘴角,臉上新添的那道疤痕猶顯猙獰:
“你也別急著撇清責任,卡德爾家的老東西。”
“那頭‘公牛’馬上就到。”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