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臺下的叫罵聲此起彼伏,名為“馬利克”的奴隸販子也不反駁,只是笑嘻嘻地應著,目光逡巡,尋找著潛在的買主。
嘴上還不忘吊著這些腦子里只有交配欲望的雇傭兵:
“最后一組!最后一組!賣完了就到女人們了!”
“來自最前線的少女!都是處女!”
話音未落,一名裹著鼬皮斗篷的酒糟鼻大漢跳上臺,捏開右邊那個戰俘的嘴,細細檢查著他的牙齒,隨后滿意地松了手,扭頭看向馬利克:
“老子的鐵匠鋪里還缺一個看火候的,十個銀幣,我要了。”
馬利克面露為難,臺下的起哄聲立馬就又大了起來:
“臭鼬老爹,馬利克不給你面子!”
“老爹你說句話,我們大家一起揍他!”
“這你能忍?反正老子是忍不了的!”
……
圍觀的人群中,羅賓遜皺了皺眉,低頭看向身邊的小杰克,低聲問道:
“臺上那個叫‘臭鼬老爹’的,是什么來路?”
小杰克笑而不語,只是又比劃出五根雞爪似的黢黑手指:
“這是另外的價錢,騎士大人。”
羅賓遜一窒,沒好氣地將五枚銅子拍在了小杰克的胸口。
小杰克這才笑嘻嘻地示意羅賓遜附耳過來:
“‘臭鼬老爹’是上游營地的鐵匠,真正的軍隊鐵匠,咱們這片營地里的鐵匠綁一起也比不上他。”
羅賓遜心中一凜,沒成想這其貌不揚的小子還知道上游那片營地的信息,呼吸頓時有些粗重,連臺上的拍賣都顧不上去看了,啞聲問道:
“這上下游營地的區別又在哪?我之前從未聽說過有哪位伯爵大人在戰爭期間如此行事。”
小杰克又不說話了,只是沖著羅賓遜比劃出雙手,一臉“傻笑”。
“你他媽的……”
羅賓遜終于忍不住對著小杰克爆了句粗口,直起腰板看向身邊的尼克,手就要往他懷里摸……
“你干什么?!”
先前還兩眼無神的尼克警覺地捂住了自己的錢袋子。
“不裝死了?”羅賓遜搓了搓手指,“趕緊掏錢,你還想白嫖老子不成?”
尼克不干不凈地嘟囔了兩句,悻悻地排出十顆銅子,對著小杰克就是一頓嚇唬:
“你最好說的都是真的,不然老子肯定不會放過你的。”
小杰克臉上的“憨笑”不變,手指翻飛,十枚銅子就不見了蹤影:
“小的經常能碰到纏著繃帶的傷員從上游的營地里來此處放松,所以知道那里是傷兵們養傷的地方,一應生活物資俱全,但沒有妓院、賭場這些娛樂設施。”
“至于別的,小的也就不清楚了。”
羅賓遜微微瞇眼,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遭了這小子的套。
攀扯關系、打探消息之類的本是他們流浪騎士的老本行——羅賓遜應該第一時間往酒館住宿之類的地方去的——卻被這小子牽著鼻子來到了奴隸市場。
不過愿賭服輸,這點小錢羅賓遜還是輸得起的,也不急著去考慮買個奴隸的事,轉而對小杰克吩咐道:
“這營地里有幾間酒館?都給我介紹介紹吧。”
小杰克眼中的詫異一閃而過,卻還是乖覺地低下腦袋,應承道:
“流動的賣酒攤子有四、五處,但固定場所的酒只有一家,現在要帶您去看看嗎?”
“只有一家?”
羅賓遜忍不住抬高了聲調。
“是,據說老板是卡德爾伯爵大人的親戚。”
“那沒問題了,帶路吧。”
……
臺下突然爆發出陣陣喝彩,羅賓遜回頭看去,奴隸販子馬利克正在用燒紅的鐵鉗往那名男奴的肩頭烙下紋章。
馬利克的助手則在用鑲嵌玳瑁的象牙秤稱量銀幣的純度,與“臭鼬老爹”完成最后的交割工作。
天平的黃金指針在艾拉圣像浮雕上來回晃動,空氣中滿是皮肉的焦糊味。
一隊騎士自東邊歸來,身后的鎖鏈串著長長的隊列,哭聲震天。
“他們是?”
羅賓遜本能地皺了皺眉。
小杰克同樣畏縮地往后退了退,聲音弱不可聞:
“那是‘瘋狗’帕特里克·高迪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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