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先生既然已經選擇了一項服務,其他人就不會再作糾纏。”
“這就是東普羅路斯營地的規則之一。”
小男孩解下自己的面具,一雙靈動的藍色眼眸瞥了瞥四散而去的“同行”,如是對羅賓遜三人介紹道:
“三位騎士大人叫我‘小杰克’就好。”
端詳著男孩那平平無奇的樣貌,羅賓遜必須要承認,“戴面具”確實是一個極其聰明的、抓住了自己眼球的點子。
“那我要是什么都不選呢?”
格羅顯然對于先前的“圍攻”耿耿于懷,十分掉價地跟一個小孩子置氣。
能夠在這種地方生存下來,小杰克察觀色的本事自然是一等一的,眼看格羅隱隱有威脅之意,反倒是無謂地攤開雙手:
“餓肚子可比挨上一劍難受多了,騎士大人。”
那世故的口吻與稚嫩的臉龐對比是如此的突兀,羅賓遜心中莫名有些不舒服。
于是他按下格羅虛握劍柄的右手——天知道這男孩又是哪個大商人門下的走狗——另一只手拋出五個銅子:
“帶路吧,小杰克。”
一行人就要動身,格羅卻站在了原地。
他先是瞥了一眼羅賓遜身邊依舊失魂落魄的尼克,隨即冷哼一聲:
“你不會真當你是我們三個的頭了吧?”
“既然已經到了目的地,我想也是時候說再見了。”
“你,”羅賓遜張了張嘴,最終卻也是什么都沒再說出口,只是拉著載著尼克的馱馬默默轉過身去,“那就再見吧。”
小杰克安靜地等在路邊,面色平靜——像這種情況,在營地里的每分每秒都在發生,他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
直到羅賓遜三人的背影已經模糊到看不清了,格羅這才收起臉上的陰郁,仔細辨別了方向,打馬向更東邊、更靠近前線的地區疾馳而去。
格羅跟眼下身處前線的某位男爵大人有著一定的交情,這一趟北行并非臨時起意。
只不過他并不想跟羅賓遜或者尼克分享這份交情。
先前對尼克那嫌棄地一瞥,既是確實不想粘惹麻煩,也是借題發揮、給自己一個脫隊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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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分道揚鑣之后,“特別護衛小隊”僅存的兩人在小杰克的帶領下,來到了營地所在。
營地背靠萊茵河,三面的“城墻”則由削尖的木棍捆扎而成,上面還殘留著不少煙熏火燎、刀劈箭鑿留下的痕跡。
正門處的兩座哨塔上,僅有的幾名護衛姿態慵懶,時不時地與門下過往的雇傭兵們“親切互動”。
雙方的女性親屬以及祖宗十八代無一幸免。
羅賓遜一下子就找到了“回家的感覺”,尼克呆滯的瞳孔也閃過了幾分生機。
飽受環境熏陶的小杰克同樣見怪不怪,一邊帶著兩人排隊過關一邊開口問詢道:
“冒昧問一句,兩位騎士大人是不是沒在西邊的港口停留、直接來的東岸?”
羅賓遜心下一奇,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你怎么猜到的?”
小杰克低垂的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戲謔,口氣卻依舊四平八穩:
“從對岸過來的騎士大人一般都會在對岸挑選好自己的侍從;而您這般勇武的騎士則傾向于更了解斯瓦迪亞狀況的本地人。”
羅賓遜臉色臊紅,猶自嘴硬道:
“對,沒錯,我確實是這么個想法。”
流浪騎士自己都沒有封地,許給自己仆從的“騎士侍從”頭銜就更是空頭支票了。
在當地打拼的時候倒是無所謂,總能忽悠到幾個懷抱騎士夢想的愣頭青。
可真要走南闖北、親臨前線……是漢弗萊議員又或者別的議員組織的全是老鄉的商隊不香了么?
因此,似羅賓遜這般最普普通通的流浪騎士,往往每到一地,就要重新尋覓自己的“騎士侍從”。
只不過羅賓遜當然不好意思向一個小鬼頭承認,自己坐船坐昏了頭、急匆匆地上了岸、又灰溜溜地得罪了渡口的值守……
“那我先帶兩位騎士大人從集鎮西邊的戰俘市場逛起如何?”
“那里有最熟悉周邊地形的本地人,賜予他們自由就能讓他們死心塌地。”
也不知這小鬼頭的話術是無師自通還是背后有高人指點,總之羅賓遜是上了套:
“行,那就帶我們過去吧。”
小杰克心中竊喜,又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尼克,最終還是將到嘴邊的“有地方寄存馬匹”的推銷給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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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個銀幣一組,附贈三根備用鞭繩!”
操著一口純正日瓦丁腔調的奴隸販子扯了扯手中的鐵鏈,兩名渾身赤裸的漢子被迫挺直了自己的上半身。
“該死的馬利克!我們要看女人!女人!”
“你這蛆心的爬蟲!當我們看不出來左邊是個病秧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