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收回擺弄沙漏的雙手,思索了片刻,望著哈弗茨的背影,斟酌著開口道:
“沒什么太大的進展,伽利略本人明顯更傾向于探究‘緯度對重力加速度以及鐘表精確度的影響’而不是鐘表的小型化和投入實際生產。”
“這個類型的法師或者說學者多半都有這個‘毛病’,我也不好太強迫他。”
“不過好消息是,伽利略沒什么政治立場,他的親人也都離世了——現在應該也在返回北境的船隊上。”
李維多少還是有點擔心哈弗茨“得不到就毀掉”,順帶多說了幾句好話:
“我從日瓦丁偷、借鑒來的雕版印刷工藝,老人家已經答應替我們破解了。”
“就等南邊的各種材料運回來了。”
“對了,我還帶了一根用諾德的鐵礦做的鐵棍回來,可以和「坩堝煉鐵」、「高爐煉鐵」制得的成品比照一番……”
……
李維一番絮絮叨叨下來,直說得口干舌燥,潤喉的茶水都換了三茬。
哈弗茨這才轉過身,下巴微抬,示意李維打開書桌上的木匣:
“你母親從尤利婭那里討要來的,昨天晚上才送到。”
李維心中頓時涌起一陣好奇,動作麻利地拆開木盒……
厚厚的軟襯包裹的,是一藍一紅兩瓶光看造型就不同凡響的藥劑。
“紅色的那瓶是用羅德島的「世界樹」根莖調制的特殊試劑,對「生命藥劑」的副作用有一定的緩和作用。”
哈弗茨如是說明道。
李維故作嫌棄地撇了撇嘴,打趣道:
“我要這玩意干嘛?您老人家這是在咒我啊!”
“滾蛋,”哈弗茨踢了李維一腳,又嘆了一口氣,“我是讓你回頭把這東西賞賜一點給布里吉斯·納比。”
“布里吉斯?”
李維小聲念叨了一遍這個名字,搜刮著腦海中的記憶,隨即恍然:
“您是說加里·納比男爵的長子?”
巴格里亞爾村的血案最終牽扯到了加里·納比的私生子,并由此引出了「khat」草、荊棘領教會和獸人的隱秘。
而為了救下自己那個管不住褲襠的父親,布里吉斯更是硬挨了獸人一斧子。
雖說事后用「生命藥劑」吊住了性命,但「生命藥劑」“氪命”的副作用,在這個年輕人的身上也是顯露無疑。
見李維想通了其中關節,哈弗茨也是點了點頭:
“你出面,比我合適,事情畢竟是你掀起來的。”
“加里·納比那老東西,據醫倌說,估計是撐不到今年夏天了。”
“臨死之前,讓他了卻心中最大的愧疚吧。”
“至于什么收服人心的把戲,”哈弗茨拍了拍李維的肩膀,自豪又欣慰地笑了笑,“玩弄人心不過是旁門左道,我很高興你能破開這層遮掩權力的迷霧,倒是省了我許多教導。”
“那都是您和母親傳身教教育得好。”
李維這話確實是出自真心。
“倒是難得從你嘴里聽到幾句漂亮話。”
哈弗茨也是夸張地掏了掏耳朵,揶揄了幾句,這才指了指一旁的藍色藥劑:
“這是凱文·達摩送去議會審核的「永生花」保鮮溶液,你母親委托尤利婭買了回來。”
“雖說凱文·達摩在荊棘領弄虛作假的動機不充分,但以防萬一,咱們家還是得留個后手。”
“把這東西帶上,你母親那邊已經準備好了,我們現在就過去吧。”
李維要做的第三件事,就是要驗證一下,凱文·達摩獨立制備出的防凍液,和伍德領的「永生花」發酵液之間,有何異同。
而這背后更重要的,則是對李維那“不走尋常路”的魔法能力,再做進一步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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