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教而誅謂之虐”,李維打算等南方的大部隊返回后,進行一次大規模地思想交流以及職務更替,把現有的這部分“村官”送去他預想中的“干部學校”進行再教育。
等到了那時候,這些人再有什么思想上的開小差,就不要怪李維“之不預”了。
而拋開基層干部個人的綜合能力不足,他們集中反映的幾點客觀問題也很值得李維重視。
當中最被頻繁提及的,莫過于水泥路上的各種交通亂象。
一項新興事物的出現,往往意味著作為客觀事物的客體與人主觀的互相磨合。
而對于志在攫取利潤的商人們來說,超載、超速之類的違規操作簡直是無師自通。
李維前世是親身經歷過“百噸王”的時代的。
由此引發的各種交通事故,反而顯得荊棘領的執法層面一片空白、“跟不上版本”了。
要是換成李維前世里某個馬姓或者許姓的商人,大抵就要吹噓一番自己“敢為天下先”、“倒逼改革”之類的“豐功偉績”了;至于是誰從規劃到建設了道路網,這些商人是絕口不提的。
他們不提,李維打算幫他們“想一想”。
而說到商人和執法層,另一個突出的問題則是因傷退伍的騎士的作風問題。
盡管在安置之初就進行過初步篩選,但離開了法紀森嚴的騎士團,離開了威不可當的哈弗茨伯爵大人,一些騎士“老子打了一輩子仗還不能享受享受”的作派逐漸孵化。
打罵其他差役、道班小組組員已經是“小事”了。
性質惡劣一些的,比如貝法斯特驛站的站長、騎士崔派克,伙同當地的軍戶一起,暗戳戳地收起了過往旅人的“過路費”。
那些有背景的大商隊他們不敢得罪,但在當地軍戶的支持下,本地的普通農夫就遭了殃了。
李維所推行的驛站制度,反而成了這些人逞威的幫兇。
哈弗茨的書房里,來自貝法斯特驛站的養護道班班長德懷特雙膝跪地、聲淚俱下,控訴著崔派克的暴行:
“驛站下轄的三個村莊,共計一百八十七戶農家,每月必須要上交名為‘道路養護費’10枚銅子,以人頭計。”
“平日里有商販路過、買賣物資,則要繳納十抽一的‘商業稅’;對于那些平日里有意交好的商隊,崔派克則有意縱容。”
“村民們今秋繳納賦稅,以麻料、大麥等計價折合貨幣,用的還是缺斤少兩的天平,并繳納已經被少君您明令廢除的‘磨坊使用費’。”
“……凡此種種,但有不從者,平日里攤派的巡邏任務、冬日里疏浚水渠的崗位安排則必定百般刁難。”
“小民這次臨行前,”德懷特向前膝行了兩步,額頭重重地磕在羊毛地毯上,“崔派克扣押了小民全家以及小民的弟弟一家總計十三口人,以此威脅小人。”
“只是小民深受少君恩義……愿以全家性命擔保,以上所,句句屬實!”
“請少君為貝法斯特驛站主持公道!”
說到最后,德懷特已經是泣不成聲。
事實證明,人在極度憤怒的時候確實會“笑”。
李維眼下就“笑得很開心”,嘴唇上咧,露出了狠狠咬住的后槽牙。
“你且放心,”李維起身,走到德懷特的身邊,托起這位忠心耿耿的道班班長,溫聲寬慰道,“公道我會主持。”
“你和你弟弟一家,我也一定會保!”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