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李維沒有再出門,也沒有著急去見那個來自雪地巫師議會的凱文·達摩法師。
而是待在哈弗茨的書房里,接見了來自各個伯爵府直屬領地的稅官以及各大商隊的管事。
查賬,或者說財務審計,以及下一年的預算審批……
這些都是甩手掌柜·哈弗茨丟給李維的“爛攤子”。
別看去年荊棘領攻城略地、擄掠牲畜無算,平添了一筆橫財。
單是雄鷹嶺和愛蒙塔爾草原上的安撫、移民工作,就抵扣去了將近五分之一。
并且這兩個地方在未來五年內都會是需要荊棘領財政持續輸血的窟窿。
李維必須要為此預置足夠的“專項資金”。
伯爵府開銷的另一個大頭,則是要反哺在戰爭籌備階段、李維從荊棘領各處搜刮來的物資。
就拿糧食損耗來說,在荊棘領境內、一個比較通用的經驗公式是——一個標準的輜重營(800人和640頭馬騾)7天行進200公里,需要車隊最大載重量一半的糧食作為人和牲畜往返路途上的總消耗。
這部分物流損耗,在沒有水泥路的地方,李維是無論如何也省不下來的。
沿途用了多少存糧,如今就要“還回去”多少。
而“返還”的方式,就是伯爵府這個“中央”和各個地方斗腦筋的地方了。
如果直接從秋收后應該繳納給伯爵府的糧食里直接抵扣,就很容易出現地方以次充好、伯爵府府庫空虛的危機。
反過來說,如果每個地方都要先運糧食來到瓦蘭城再運回去……
離得近的還好說,離得遠的,那一來一回,屬實又是白跑一趟了。
巴格里亞爾村侵占公田的事當初為什么能瞞這么久?
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這地方夠遠、夠窮,繳納賦稅是通過抵扣的途徑進行的。
李維之所以要在明面上鋪設公路、暗地里推進稅制改革,就是要用生產力的發展來沖銷這部分的博弈成本。
什么叫作“中央對地方的掌控力度”?
無非就是人事與財政,外加一臺名為“軍隊”的暴力機器。
而說到軍隊,諸如烈士遺屬的安撫、傷殘老兵的安置(以驛站為主)這類的工作開支占比不算太大,卻更需要李維事無巨細。
這當中,又尤以白馬山以及白馬公路一期沿線的驛站最為典型。
作為“改革的試點”,這些地方的“駐村干部”也是被哈弗茨在冬幕節前后派專人護送、接到了瓦蘭城。
在殺人滅口這件事上,不管是哈弗茨還是李維,都絲毫不懷疑貴族們“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制造問題的人”的“優良作風”。
而李維有將近一半的會客時間,都是在跟這些被自己寄予厚望的“駐村干部”深入交談。
從驛站每日的作息排班、工作見聞到秋收前后糧食的收割再到各個驛站/鄉村自行組織的冬日基建……
從結果上說,李維是有點失望的——大部分“駐村干部”并不太能準確地回答李維的提問,或者說理解不了李維的意圖。
「還是跟在自己身邊的時間太短了。」
李維心中嘆息,這些原本在白馬營里相對拔尖的“政工干部”,隨著自己的南下,這大半年來思想的進步反而比不上被自己帶去日瓦丁的“落后分子”了。
當然,在現階段,李維還是更愿意將這種錯誤歸因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