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么多孩子無所事事地整日閑逛,長期下去也不是個事。”
當然,莫頓雖然嘴上責備著,卻絕口不提讓自家孩子再去當個學徒。
不過這對李維來說算是個好消息。
孩子是家庭的鏡子,孩子們能夠“打成一片”,說明這些來自天南地北的員工之間沒有太大的矛盾。
更說明這些員工對于當下和未來的預期收入有信心,才有底氣養一個徹底脫產的孩子。
信心比深淵晶鉆更貴重,它是一個政權所謂“民心”的具現。
至于這些“工廠子弟”的未來……
望著門外在建廠之初就特意保留的大片空地,李維琢磨著,辦工廠學校的時機或許已經成熟。
不過,在那之前,李維還是要把光明糖廠的走訪調查做完。
然后再等待南方的大部隊返回。
在那大部隊里、那些在日瓦丁經歷過大量實踐歷練的基層執行人員,是李維政策推行的不二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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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維最后一個參觀的地方就是脫色車間了,這里也是生產白糖的核心科技所在。
布林頓直接兼任脫色車間的管理崗位。
車間的工作人員也是從煉金工坊抽調的老練法師和法師學徒。
如此種種,和糖廠前三個車間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跟在甜水鎮制糖廠大權獨攬的博伊爾·羅伯特也有著很大的區別——光明糖廠的脫色操作員并不知道石蕊試液的成分和原理。
他們只是遵照操作手冊進行操作。
至于石蕊試液的生產環節,則由藥劑工坊的專人負責——他們同樣不知道生產的液體的去處與用途。
總之,知道完整工藝流程的,除了謝爾弗一家,也就只有前代理廠長安度因、現廠長布林頓以及石蕊試液的發明人博伊爾·羅伯特。
這樣做的優勢很明顯,限制了員工議價的權力和泄密的風險。
博伊爾被戴綠帽子的事之所以如此棘手,就在于他知道的太多;謝爾弗必須要重視他的精神狀況。
而在光明糖廠,員工的可替代性就大大增加了。
缺點也同樣突出——自李維離開后,這些不知道工藝全貌的操作工按部就班,完全拿不出一點創新的成果。
制度的兩面性無時無刻不在考驗著李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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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李維走出脫色車間,來到布林頓的辦公室,也已經到了晚餐時間。
維基亞人的用餐時間遠不如李維前世的工業社會里那般固定。
奢靡無度的貴族自不必提,維基亞的平民們往往也要根據各自的工作安排決定自己進食的時間。
早餐和午餐往往只有其中一頓,唯有晚餐作為固定的正餐相對正式。
這一點同樣體現在光明糖廠。
廠里自建的食堂提供一日兩餐(早晚)——至于開銷,制糖行業是毫無疑問的暴利行業,日常生活物資那點支出比之利潤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得益于原身的勤政,李維對瓦蘭城的物價可謂是爛熟于胸,將布林頓遞來的賬冊大致掃了幾眼,心中就有了一個大概。
“屬下自作主張,允許那些員工帶自家孩子去食堂用餐……”
雖然已經請示過了哈弗茨,布林頓眼下還是老老實實地向李維請罪道。
“布林頓先生你做得對!做得好!”
李維擺手打斷了布林頓的自責,走到窗邊——從布林頓的廠長辦公室可以清楚地瞧見制糖廠的布局。
也就能瞧見那些孩子們牽著父親或者母親的手,一蹦一跳地向廠辦食堂走去。
夕陽西下,將這一個個家庭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又隨著孩子們互相搞怪的小動作變得奇形怪狀……
李維的腦海中出現了片刻的恍惚。
這一刻的時空折疊,是獨屬于李維這個穿越者的量子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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