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是自然魔法的數學表達。」
——《數學物理學導論》,李維·謝爾弗,達·芬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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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瓦丁,法師協會。
一向以“自由、從容的精靈風格”為標榜的日瓦丁法師協會內部,近來多出了不少緊張。
先是某個在工位上打瞌睡的貴族小姐,被副會長之一的大藥劑師、亨利·惠特摩爾爵士撞了個正著……
于是被直接掃地出門,連求情的人一起。
緊接著,隸屬于法師協會的諸多煉金工坊,也陸續傳出了清理人員的消息。
更有幾個倒霉的坊主、管事被迫引咎辭職。
一時間,協會上下,人人自危。
遲到早退的、開小差的、中飽私囊的……
全都暫時消停了下來,夾緊尾巴,觀望著后續。
協會的風氣為之一清。
就連前來協會辦理各種手續的法師學徒們,得到的也不再是管事的白眼以及千篇一律的、“十五個工作日后等通知”的回復。
“德維爾·德林先生,您的退會申請已經提交。”
柜臺上,女管事勉強維持著笑臉,對著受寵若驚的德維爾·德林耐心解釋道:
“按照程序,我必須要提醒您,一旦退出法師協會,您將不再享有以下權利,包括每月的津貼、城區的施法許可……”
“……主管人事的大法師們正在開會,請您明天下午再來確認簽收,感謝您的理解與合作。”
德維爾·德林扭頭看了一眼窗外——嗯,沒錯啊,太陽是東邊升起來的。
心里本就有鬼的德維爾也不敢多問,唯唯諾諾地站起身,抓起桌案上的諸多書面材料,沖著那簡直像是換了一個靈魂的女管事尷尬一笑,逃也似地離開了。
一直走到大門口的臺階上,德維爾又猛地止住身形,深深地張望了一眼只有大法師們才能入住的“真理樓”,嘆了一口氣,終于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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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理樓。
一場最高級別的閉門會議正在緊張地進行中。
寶石學派的大法師、日瓦丁法師協會副會長之一的沃恩·澤勒摘下自己右手食指上的黑寶石戒指,對在座的諸位同僚展示道:
“這是我們協會下屬的翠玉煉金工坊最新出產的仿制品。”
“而這個,”沃恩·澤勒猶豫了片刻,從自己的脖子上取下另一個黑寶石吊墜,“是星空珠寶店出品的‘黑玫瑰系列’黑寶石。”
“這是它們對火球術的元素增幅速度對比。”
沃恩·澤勒雙手平舉,握拳,話音未落,左拳上便燃起了一團橘紅色的火焰。
隨著一聲爆鳴,沃恩·澤勒攤開左手心,“黑玫瑰系列”的黑寶石便已經化為一灘齏粉,附著在沃恩·澤勒左手上的火焰也隨之熄滅。
而直到此時,沃恩·澤勒的右手縫隙里,終于是冒出了豆芽菜那么可憐粗細的小火苗。
眾人目光閃爍,既是因為仿制品和正品之間的差距之大,也是驚訝于沃恩·澤勒的元素掌控能力。
在完成火球術的術式后,沃恩·澤勒又立即發動了法術反制,引爆了那顆“黑玫瑰系列”,避免了更大的破壞。
這誠然是一種巨大的浪費,但反過來說,身上帶著這么一顆“黑玫瑰系列”,就很有可能抵消一次火球術帶來的爆炸傷害。
至少以在座這些法師的能力不成問題。
相較于魔法的強大威力,肉體凡胎的法師們便是某種意義上的“玻璃大炮”。
在有限的施法次數中,任何一個法術都有可能成為你死我活的關鍵。
眾人這般想著,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同樣列席的亨利·惠特摩爾——這家伙的私生子死得不冤。
亨利·惠特摩爾當然看得懂眾人的小眼神,面色當即垮了下來。
只是會場的在座眾人,哪個都不比他大藥劑師亨利差了實力,亨利·惠特摩爾可沒辦法隨口就將他們開除。
位列首座的日瓦丁法師協會會長、傳奇法師格蘭芬多干咳一聲,及時岔開了話題。
“那么沃恩·澤勒法師,”格蘭芬多撫摸著自己雪白的胡須,一雙藍色的眼眸征詢地看向寶石學派在日瓦丁的扛鼎人物,“仿制的困難是什么?”
“或者說,是什么造成了我們遠遠落后于北境同僚的寶石切割工藝?”
此一出,會議現場的氣壓當即低了下去。
一直以來,日瓦丁法師協會便以維基亞的魔法正統和最前沿自居。
在過去的兩百年里,日瓦丁法師協會也確實催生出了維基亞最璀璨、數量最多的魔法研究成果。
如果不考慮教會那群卑鄙無恥的神棍們用“神術”的名義鳩占鵲巢的話。
哪怕是更靠近羅德島的西南法師,也不得不到日瓦丁來求取人類關于魔法的最新動向。
至于蠻荒苦寒的北境……
雪地巫師議會甚至都不是一個足夠緊密的法師組織。
日瓦丁法師協會的大家,幾乎都已經遺忘了、自己在王國的最北邊還有這么一群同僚。
說同僚其實都不大準確,畢竟據可靠的情報顯示,雪地巫師議會有著大量的矮人和精靈。
單憑這一點,天鵝堡就不怎么擔心他們會為謝爾弗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