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看來,情況似乎出現了一點變化?
“不會是矮人,否則吉姆利沒必要特意跑一趟林克莊園。”
煉金術士、副會長之一的奧斯瓦爾德·瓦爾登搶先開口,順帶帶來了最新的情報。
當然,作為煉金術士,奧斯瓦爾德·瓦爾登與矮人不淺的私交也是他急于表態的重要考量。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照不宣。
真理樓并不總是探尋真理,但時刻都在分配利益。
沒錢當什么法師?
沃恩·澤勒對于奧斯瓦爾德的論不置可否,從自己的中指上再度甩下一顆仿制的黑寶石,開口道:
“目前比較成熟的仿制思路是,對星空寶石的各個切割面進行倒模——我們都知道,星空寶石最特殊的地方就在于它的切割面不符合我們的‘切割常數’。”
“謝爾弗或者雪地巫師議會背后的法師,是如何對無法除盡的角度進行數十次的等分——本質上,這是一個幾何問題、數學問題。”
“也是我們寶石學派幾十年來的桎梏所在。”
沃恩·澤勒說著用鑷子夾出戒托里的那枚仿制品,將它置于燭光下,微微晃動。
黑寶石的表面當即浮現出水波般的光影效果。
沃恩·澤勒目光迷醉,自顧自地欣賞了片刻,又將面前的“萬花筒”推到桌子的正中央:
“我認為,謝爾弗背后的法師,必然已經認知到了這種現象背后所遵循的同一規律,才能創造出鏡廳、萬花筒乃至于星空珠寶。”
身為藥劑師的亨利·惠特摩爾顯然對幾何學并不太感興趣,聞有些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沃恩·澤勒,請允許我提醒你一句,我們現在要的是成果!成果!”
“你們寶石學派的桎梏,請不要端到協會全體的會議桌上。”
亨利的話同樣戳中了不少其他副會長的心思,于是也就沒人出聲打斷。
沃恩·澤勒觀察著眾人的微表情,心中冷笑,不急不緩地拉回了話題:
“這種對寶石切割面進行倒模復刻的方法,礙于寶石的大小,所形成的各個切割面之間的夾角誤差很大。”
“我們最多只能做到單邊十二面體,再往上,就全看運氣了。”
沃恩·澤勒指了指桌上那大小不一的光斑,嘆了一口氣:
“這很可能就是仿制品和正品的差距所在,至少是原因之一。”
“此外,倒模的方法對于正品星空寶石的損耗很大。”
“考慮到星空珠寶對每個人限購的事實——并且謝爾弗手里也不大可能有太多的這種東西——我還是堅持認為,探究這背后的幾何本質,成本更低。”
說了半天,沃恩·澤勒又繞了回去。
王國每年撥款給法師協會的贊助都是一定的,有人拿得多,自然就要有人做出犧牲。
盡管到了副會長這個級別,在座的每個人背后都有著龐大的私人贊助來源;可問題是誰愿意拿自己的錢去填王國的坑?
反正沃恩·澤勒不答應。
家產,國產,飯還是要分盤吃的。
當然,倘若有一個能把國產變成自己私產的機會,沃恩·澤勒定然笑納。
“都幾十年了,你們寶石學派研究出個什么來了沒有?”
一聲譏諷,正是來自奧斯瓦爾德。
作為日瓦丁應用面最廣泛的煉金術士,奧斯瓦爾德即便不為自己,也得為自己手下的幾千號人爭食。
沃恩·澤勒沒有浪費口水出反駁,只是看向首座上正在閉目養神的格蘭芬多,等待著這頭老狐貍和他背后的天鵝堡的表態。
“那么依沃恩法師的意思,”格蘭芬多睜開雙眼,笑容可掬,“星空珠寶的神奇與寶石本身的產地無關?”
沃恩·澤勒心中暗罵不已,低下頭去:
“這個我不敢妄,或許要等巴忽爾勒地區的原礦送來再做定論。”
“再者說了,無法完全復原切割工藝,即便是一樣的原材料,也很難說達到星空寶石的效果。”
格蘭芬多沖著天鵝堡的方向指了指,目光掃過全場:
“上頭會為我們提供足夠的支持,無論是巴忽爾勒地區的原礦還是星空珠寶店出產的珠寶。”
“我唯一的要求,兩年內,要將我們的切割工藝,推進到十八面體的級別。”
“到時候的換屆選舉,”格蘭芬多拍了拍自己的座椅,意味深長,“這將是重要的考量!”
眾人心中俱是一凜,緊接著又燃起一股火熱,連忙起身應諾。
“還有一點,”格蘭芬多手指微屈,無塵之地瞬間籠罩全場,幽幽的目光看向亨利·惠特摩爾,“這一次,我不希望再給教會顛倒黑白的機會。”
“星空寶石是魔法的造物,也只能是魔法的研究成果。”
“諸位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亨利臉色大變,這分明就是在警告他不準再找北境的麻煩,這讓他如何拉得下這個臉?
只是感受到格蘭芬多散發出的愈發凝重的威壓,以及其余人等玩味的目光審視,亨利終于是低下了腦袋,率先服軟:
“以魔法的名義,我將恪守諾。”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