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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塔上,李維透過望遠鏡那有些扭曲的鏡頭,“目送”著“弗路曼塔里”的人登上馬車,向著市政廳的方向駛去。
“這幫人,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嗎?搞什么統一的制服。”
放下望遠鏡,李維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身旁的約書亞聞瞥了一眼李維,以及他身邊那些外套五花八門的黑騎士,淡淡地開口道:
“他們‘弗路曼塔里’本來就是半公開的宮廷內衛、王室情報組織。”
“陛下私人的情報系統,多半和‘小指頭’脫不開關系。”
在約書亞看來,李維這小子做事的膽子有多大,惜命的膽子就有多小;矛盾得簡直像是兩個人。
當然,這沒什么不好,死人只配做政治籌碼。
“你最好快一些,”約書亞放飛手里的信鴿,“我收到的消息,天鵝堡派來的人已經在路上了。”
“日瓦車則的蛇蟲鼠蟻見勢不妙,多半是要蟄伏一陣子的。”
“你要有什么想法,最好盡快。”
“我倒是想啊,”李維低聲苦笑,重新舉起望遠鏡,對準了海上、榮耀號所在的方位,“那也得有人給機會才行。”
從高處遠眺一望無際的海面,“地平線/圈”的景象尤為明顯。
在這種地方,只要確定了地平線與水平線的夾角數值,再知道燈塔距離海面的垂直高度,就可以通過三角函數計算出星球的半徑。
前提是“星球”真的是顆“球”。
不過李維眼下顯然沒有這份測繪的閑心。
今天是榮耀號的船員們輪換上岸休整的日子,要是船隊里有內鬼的話,今天正是個互相交流消息的絕佳機會。
當然,如果拉科勒本人就是監守自盜的內鬼,那就沒什么好聊的了,活該托雷斯家族有此一劫。
“希望是我多疑了,布瓦多先生。”
李維喃喃自語。
而在望遠鏡的視野里,榮耀號的甲板上,準備交接班的水手們也是摩拳擦掌、望眼欲穿。
碼頭上,力工·李斯特扛起伍德家族送來的醫藥包,與其余力工和返程的水手們一起,登上了駛向榮耀號的小船。
作為緩和關系的一部分,約書亞為缺醫少藥的托雷斯艦隊調撥了一批急需的醫療物資。
李斯特如其他苦力那般耷拉著眉眼,眼角的余光卻透過波光粼粼的海面,注視著返程水手們的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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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瓦多與幾個平日里交好的貴族軍官一起上了岸。
他們照例來到每次登陸日瓦車則都會來的小酒館;照例點了一份無限續杯的矮人烈酒加牛羊肉套餐;照例往女酒侍白花花的胸脯里塞了一把銀幣并狠狠捏了一捏;照例在離去之前往木質餐托上刻下需要的物資的暗號……
隨后又照例來到了日瓦車則最大的妓院,準備好好釋放一把積攢了好幾個月的欲望。
但這一次布瓦多在門口止住了腳步。
“嘿!我們的船醫先生這是怎么了?”
“你的大鳥雄風呢?”
左邊勾著布瓦多脖子的軍官一開口就是酒氣熏天。
布瓦多略顯尷尬地笑了笑,并不接話。
倒是右邊把著布瓦多手臂的軍官要清醒一些,半是戲謔半是解釋:
“我們的船醫先生,嗝~他的大舅哥可就在這里看著呢。”
“布瓦多可沒這個膽子,當著亞當少君的面去……”
軍官一邊說著一邊聳動著胯部。
“吁~”
其余眾人頓時發出一陣鄙夷的作怪聲,但殘存的理智還是占了上風,笑罵了一陣,便將布瓦多丟在了外頭,各個左擁右抱,走進了妓院。
布瓦多微笑著目送這些人消失在鶯鶯燕燕的帷幕中,眼神轉冷。
他左右打量了一陣,瞇眼看向市政廳的塔樓,轉身向修道院所在的街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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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維放下手中的望遠鏡,口中急促地下達著命令:
“哥頓!去修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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