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瓦車則。
新的一天從碼頭工人們的吆喝聲中開始。
新月酒館……的斜對面,伙計剛剛打開自家酒館的大門,幾道黑影便從巷子里閃出,蠻橫地將他推進了屋里。
一道劍光架在了伙計的脖子上,伙計口中哼著的歡樂小曲戛然而止。
走在隊伍末尾的黑袍人還不忘“貼心”地掛上“暫停營業”的牌子,隨即重重合上了酒館大門。
掌柜的識趣地高舉雙手,走出柜臺,帶著三分底氣開口道:
“這里是阿巴斯·斯內克子爵的產業,各位是不是找錯……”
為首的黑袍掏出了自己的證件,在掌柜的眼前一閃而過:
“‘弗路曼塔里’辦事。”
掌柜臉上的血色盡數褪去,豆大的汗珠頃刻間掛滿了他的額頭:
“幾位、幾位老爺,我、我、我……”
掌柜的嘴唇止不住顫抖,一句囫圇話也說不出口。
作為阿巴斯·斯內克子爵的產業管家之一,掌柜自然聽說過“弗路曼塔里”的赫赫兇名。
眼下被這幫儈子手找上門來,掌柜的第一反應不是覺得自己冤枉,而是驚駭于自家老爺不知是犯了什么死罪、都被抄家了。
“弗路曼塔里”平日里的兇名,可見一斑。
“不必緊張。”
為首的黑袍強按著抖如篩糠的掌柜坐下,從隨行手下那里接過一幅畫,展開。
赫然正是李維的畫像。
“這幾天,見過這個人嗎?”
黑袍冰冷的手指滑過掌柜的臉頰。
掌柜只感覺自己的臉上宛如有毒蛇吐信,強忍著驚懼,把眼珠子瞪到最大,湊到面前的畫像瞧了又瞧……
“沒、沒見過的,老爺。”
掌柜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唯恐讓這幫殺人不眨眼的皇家獵犬覺得自己有片刻遲疑:
“長成這幅模樣的人,要是來過店里,小的不會沒有印象。”
黑袍男不以為意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酒館內的布置,指著上樓的梯子再度開口:
“昨天新月酒館發生沖突的時候,看熱鬧的有哪些人,當中有沒有身高超過一米八的生面孔?”
面容可以喬裝,但身高只能增加不能鋸短。
此話一出,一旁的伙計身體頓時僵了一僵——昨天他討賞錢的那伙人,可不就是嗎?
這點動作自然逃不過“弗路曼塔里”這幫人的眼睛。
“很好,看來是有了。”
為首的黑袍臉上的笑容愈發熱烈。
-----------------
推開二樓包廂的窗戶,黑袍人摩挲著手里的金幣,視線掃向窗外。
港口的燈塔、市政廳的塔樓、修道院的鐘塔……
日瓦車則的地標建筑一覽無余。
而自己的屬下遇害的地點,就在東邊不遠處的巷子里。
是東邊的市政廳還是南邊的港口?
黑袍人的視線在港口的燈塔和市政廳的塔樓之間來回搖擺。
他不敢斷定謝爾弗在托雷斯與鹿家的沖突中參與了多少。
或者更坦白地說,他甚至不知道李維隱藏行蹤的目的在哪。
而陛下那里傳來的命令,也是模棱兩可。
腳步聲從身后傳來,屬下上前稟報:
“大人,天鵝堡派來的大人物們就要到了,我們是不是……”
黑袍人最后看了一眼佇立在海邊的兩座燈塔,口中吩咐道:
“我們先去市政廳。”
“等那些老爺們到了,”黑袍人的嘴角浮現出一絲譏誚,“可就不好搜查了。”
對王室來說,謝爾弗、托雷斯又或者東南各家,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