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歷史悠久但多年承平的城市,亞琛的城墻保留著鮮明的、上個時代的歷史印記——高而薄。
在那個庫爾特人還沒有大型攻城器械的時代,這樣的城墻用來阻止云梯的攀附和騎兵的拋射經濟又實用。
事到如今,盡管雙方的軍事科技水平都有了質的飛躍,這樣的城墻難以抵御大型的攻城器械;但庫爾特人也喪失了帶著輜重部隊推進到北境腹地的可能性。
對于亞歷山德羅來說,這北境第一大城的城墻是否要推倒重建,也就顯得有些吃力不討好了。
是故,亞琛的老城墻,就這么“湊合”著屹立到了今天,成為了“文物”。
真正用來防御的外城城墻,則修建在了擴大之后的亞琛外城區。
是的,亞琛是一座有著“內環、外環”之分的大城市。
“內環里的老亞琛人”是北境人常用的諷刺/夸贊俚語。
大約和貴族們嘴里的“原初貴族、老錢貴族(old-money)”一個意思。
這微妙的稱呼和既視感讓李維不由得會心一笑。
公爵府、伯尼切城堡,自然是坐落在內城區的北區——北境多數城市都以北為尊,這是屬于北境軍事貴族們的“政治正確”。
而李維之所以有閑心四處打量,當然是因為……堵車了。
亞琛原本寬闊的城門和街道,比起今天到訪的客流量,就顯得有些不夠看了。
特別是考慮到伯爵們的儀仗隊一個比一個規模龐大,馬車也一個比一個華麗。
“瓦蘭城以后翻修也不是什么省心的事。”
李維放下車簾,頗為感慨。
按照這個進度,自己恐怕還要等上幾個小時才能抵達伯尼切堡了。
有種“春節返鄉堵在高速”的美。
李維也沒學過城市規劃——倒是玩過《模擬城市》和《天際線》。
將來要是在瓦蘭城舉辦“國際博覽會”,包括交通在內的基礎設施服務也是個需要重點考量的問題。
單單是在巴格里亞爾村的小試牛刀,就已經讓李維耗費了數倍于村莊人口的勞力、物力了。
想要舉辦一個伯爵級別的外交盛宴,對于目前的李維來說還有些超綱。
正在處理公務的哈弗茨聞抬頭瞥了一眼李維,回答得非常干脆:
“府上沒錢,要修你自己出錢。”
哈弗茨最近翻賬本時才驚覺,自己能支配的現金好像是一家三口里最少的。
這“逆子”居然還敢開口問自己要錢?!
李維“嘖”了一聲,騙補貼的計劃還沒開始就宣告破產了。
“我們走吧。”
又過了一會兒,處理完手頭事務的哈弗茨放下紙筆,對李維兄弟倆吩咐了一句,掀開車簾,就要下車。
“去哪?”
李維和哥頓對望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的疑惑。
……
班薩·多明斯伯爵同樣被堵在了路上。
不過這種情況他見得多了,也不著急,一邊抓緊時間填飽肚子,一邊聆聽著自家三個兒子匯報他們近日來的見聞。
作為常年主持外交工作的紋章官,搜集來自不同渠道的信息已經是他的職業習慣。
伯爵大人希望將這一份智慧傳承給自己的下一代。
謝爾弗家的兩兄弟自然是這一個月來亞琛城繞不開的話題。
作為亞歷山德羅南下的總負責人,班薩·多明斯這些日子也拜訪了一些需要重點關照的南下貴族;也受到了一些南下貴族的家長們的請托。
謝爾弗自然是班薩·多明斯需要單獨考慮、請示老公爵大人意見的那一個。
一直獨立行動、沒有和走親訪友的哈弗茨同行的李維·謝爾弗,無疑也吸引了班薩的目光。
班薩有些明白自己的封君、老公爵懷爾斯德姆大人為什么會給自己那樣的命令了。
對于家族來說,一個能夠早早獨當一面的繼承人意味著太多太多。
班薩掃了一眼自己的大兒子,心想這不省心的家伙二十歲的時候還在給自己惹禍呢。
馬夫的請示聲打斷了一家人的談論。
“老爺,哈弗茨·謝爾弗伯爵大人在外求見。”
班薩心中好奇,連忙擦了擦嘴,整理了自己的儀態,探出身去。
一身華服的哈弗茨騎乘在坐騎“凱帕”上,身后跟著的是謝爾弗家的兩個兒子……以及另外兩個伯爵家的老少男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