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爵的壽宴如期而至。
凌晨。
為了參與今日的宴會,塞西莉亞·維多科克只睡了不到四個小時,就被自家的麼麼從床上叫起。
晨浴需要十名仆人的共同參與。
當然,從此時的天色來看,今日的晨浴稱作“夜浴”或許更為合適。
這般想著,塞西莉亞不由得輕笑出聲。
專職的“洗澡師”麼麼正在低聲講解著今日的洗澡水使用的精油、花瓣以及香料組合。
貼身侍女的手指輕拂過嫩滑的肌膚,微妙的觸感讓塞西莉亞舒服得微微瞇眼。
而依據時段、季節、溫度不同,洗浴之時的酒水和甜點也各有特色。
今天的酒水是產自伊比利亞酒莊的、一款名為“月色”的葡萄汁。
甜點則是來自光明食品廠的“豆粉涼糕”。
仆人們也都知曉,自家小姐對于來自荊棘領的產品“有那么一點點偏愛”。
而在浴室的外間,另有四名侍女正在為今日自家小姐的衣著進行著香薰處理。
盡管不怎么有胃口,但塞西莉亞還是努力多吃了幾塊涼糕。
塞西莉亞清楚,從現在開始,直到晚上的宴會之前,她都很難再有正經進食的機會,因此必須要盡力填飽自己的肚子。
“茉莉女士,今天的「香調」是什么?”
塞西莉亞淺抿了一口葡萄汁,又趴回溫暖的浴缸里,懶洋洋地發問。
“茉莉女士”是來自荊棘領的調香師。
幾日相處下來,塞西莉亞對于這些來自荊棘領的烈士遺孀以及戰爭遺孤們,也多了幾分好感。
今天的典禮,自然少不了她的助陣。
「香調」則是荊棘領的玫瑰工坊最新推出的概念。
據說也是李維·謝爾弗的手筆。
這讓塞西莉亞又多了幾分好奇。
畢竟從她這些日子的觀察來看,那位李維·謝爾弗閣下并不是什么流連女色、又或者注重打扮的人物。
偏偏這樣的人對于香水有著如此敏銳的嗅覺。
“今天的主題是花香調,荃香,濕草,鳶尾,小葉薄荷。”
“茉莉女士”有五個孩子需要撫養,因此格外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工作。
在“上崗培訓”期間,她的表現便一直名列前茅。
作為騎士的遺孀,正式上崗后,“茉莉女士”得體的舉止很快拉近了她與客戶之間的距離。
“我的母親大人呢?”
塞西莉亞揮手扇了扇,細細品味鼻尖傳來的香味,又問及了自己的母親。
在初次嘗試后,塞西莉亞的母親也成為了調香師的忠實用戶。
“東方調,乳香,胡椒,樹莓,冷杉。”
由于調香師的緊缺,俱樂部只能優先為高級別的會員提供服務。
能夠在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爭取到這位“茉莉女士”的服務,塞西莉亞也是花費了不少心思,早早就預約了此事。
塞西莉亞更是效仿俱樂部的組織構成,拉著自己的姐妹閨蜜們組建了一個“香水社”,還特意邀請了李維的親妹妹和堂妹加入。
此乃迂回攻勢。
“不知道她們準備得怎么樣了?”
塞西莉亞呢喃了一句,扭頭看向窗外,自家的莊園已經是燈火通明。
……
而在亞琛的田野上,漆黑的夜幕下,燈火通明的絕不止維多科克一家的莊園。
受邀出席的各家貴族們為了應付繁瑣而漫長的典禮,紛紛點燃了自家的燭火,在夜色下開啟了忙碌的一天。
……
巴什伯爵一家則住在自家在亞琛城內購置的別館里。
這一份“先見之明”為巴什伯爵一家爭取了更多的睡眠時間——倘若沒有街道上連綿不絕的馬車來回的話。
“大意了,我該想到的,這個時候城內往來準備典禮的車馬肯定不會少的。”
邁克·巴什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對一旁頂著兩個黑眼圈的姐姐抱歉道。
維拉·巴什沒有接茬,自顧自地從侍女手里拿過一面鏡子,對著自己的妝容審視了一番,方才開口調侃道:
“看在俱樂部會員的待遇上,我代表母親原諒你。”
邁克苦笑著搖搖頭,忍不住咳嗽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