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心中腹誹,卻仍然是毅然決然地站在原地繼續排隊等候。
也有人看等待時間頗長,干脆放棄,準備去找尋旁的吃食攤,甚至還勸說與自己一并同行之人。
“不過就是鮮槐冷淘罷了,又不是多稀奇的吃食,哪里還買不到不成?”
“也是……”同行人也有些動搖。
而已是在食攤上開始吃冷淘的人卻是扯了嘴角,“都是鮮槐冷淘,可這滋味卻是不同,旁人做的鮮槐冷淘,多少有些生澀微苦氣,可趙娘子做得冷淘沒有半分生澀苦氣,反而滿都是清香氣味!”
“沒錯。”
夾了一筷子冷淘,呲溜入口的另外一個食客也附和,“還有這冷淘中的肉片,不但鮮嫩的厲害,還入味的很,與旁人攤位上那種容易帶了腥味的肉片吃起來可完全不同呢。”
“真的假的……”最先想走的那人,仍然有些不大相信,“這看著與旁的攤位上并無太多不同,當真有那般多的區別?”
方才答話的食客嘿嘿一笑,“頭一回來趙記食攤買吃食吧,先不說這趙娘子做的吃食,向來都只有令人驚艷,絕對不會失望,就算你真得不信,嘗一嘗,不也就知道了嗎?”
嘗一嘗……
他何嘗不知道這件事情?
奈何這人實在是太多了些!
等等,這般多的人在此等候,只為了吃上一口這鮮槐冷淘,是不是足以說明這冷淘的滋味,絕對值得?
他到底在猶豫什么?
怎么這般淺顯的道理,竟是突然想不通了?
那人頓時恍然大悟,再沒有任何想要離開,去找尋旁的食攤去吃鮮槐冷淘的想法,而是耐心地待了下來,繼續等待。
而心中原本的不耐煩,也盡數都變成了滿滿的期待。
直到排隊輪到他,吃到了端上桌的鮮槐冷淘后,那人先是沉默了片刻,接著感慨起來。
“這這這……果然與旁人說的一樣,清香可口,與眾不同,好吃的緊!也算是咱們沒白等!”
大約是因為情緒激動,這聲音不自覺地大了許多,惹得其他人忍不住側目。
意識到這一點的那人嘿嘿一笑,伸手抓了抓耳朵,繼續將碗中的冷淘不住地往口中送。
呲溜,嚼嚼嚼,哈!
呲溜,嚼嚼嚼……
真好吃!
這樣一個小插曲,惹得江素云和錢小麥忍俊不禁。
揉面做冷淘的趙溪月也是因此微微一笑,抬頭張望了一番。
這眼看著日頭已然升高,平日時常光顧的開封府衙馬郎君幾人都早已離開,她卻始終不曾看到陸明河的身影。
大約……
是公務繁忙?
畢竟昨日端午,龍舟競渡一事牽扯頗多,還出現了多人落水的突發事件,他身為左軍巡使,理應給上峰做詳細的匯報。
若是到了下午還不曾看到他,那就干脆單獨做上一些,再燒上一些新鮮的魚丸,一并給送了回去。
冷淘清香,魚丸濃郁,兩者搭配起來,當成一頓晚飯,也是不錯的……
直到收攤之時,趙溪月都在盤算這件事情。
但突然,趙溪月正收拾東西的動作忽地一頓。
又來了。
是與那日從柳梅手中買下箬葉后,似乎有人盯著她的感覺。
趙溪月下意識猛地抬頭,又是一番張望。
但觸目所及,除了趙記食攤跟前人頭攢動的食客,便是汴河大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和各種攤販。
再來,便是一個拄著木棍,步履艱難,不停向四周伸出手中破碗的乞丐。
那個乞丐,似乎就是先前在石頭巷乞討吃食,但并不曾等到她飯后舀了第二碗飯食,便離開了石頭巷的那個。
而此時,乞丐已是乞討到了趙記食攤的跟前。
喉嚨發出“啊啊”的低沉聲響,乞丐將手中的破碗沖著趙溪月伸了又伸。
“對不住,食攤收攤,已經沒有了多余吃食。”趙溪月道,“若是你來得及等,可以等我們回去后,給你端上一碗冷淘來飽腹。”
又是一陣的“啊啊”聲,乞丐激動地將頭點了又點,沖趙溪月拜了又拜。
接著,仍舊是艱難地拄著手中的木棍,步履蹣跚地往石頭巷里面走。
看起來,這是知道她的住處?
趙溪月面露狐疑,卻加緊了收拾東西的速度。
收拾完畢,趙溪月三人推著小推車往石頭巷走,果然瞧見那乞丐正在門口等候。
眼見趙溪月三人推著小推車往院子里面走,乞丐便要抬腳跟上。
趙溪月伸手阻攔,“勞煩在這里等上一等……”
雖然她心存憐憫,愿意給乞丐一碗飯食,可乞丐若是入家門,尤其還是韓大娘家,多少也是有些不妥。
“啊,啊……”
乞丐一邊發出含糊不清地聲響,一邊不停地打手勢。
先是用手指了指院子,接著分別指了指自己的嘴和和耳朵。
眼見趙溪月似乎有些看不明白,乞丐在左顧右盼之后,干脆伸手抓住了趙溪月的胳膊,不斷地重復剛才的動作。
趙溪月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慌忙將胳膊抽了回來。
剛剛進院子的江素云和錢小麥也急忙跑了出來,擋在了趙溪月面前,滿臉警惕地看向乞丐,“你要做什么?”
乞丐仍舊是不停地指自己的嘴巴和耳朵,動作比方才顯得更加慌亂。
眼見所有人都不理解他想表達的意思,乞丐有些無奈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只期盼地看向趙溪月。
“你的意思是……”趙溪月抿唇,“要進院子里面去,有話想對我說嗎?”
乞丐頓時喜出望外,不住點頭。
有話要對她說?
感冒好像到了最難受的時候,不吃藥難受,吃藥睡不醒……啊啊啊啊,寶子們要注意防護,小心流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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