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吃飽了,便收起來吧,若是沒吃飽,便快些吃完吧……”
不然一直這般地聞著噴香,還眼睜睜地看著旁人將這份噴香盡數都塞進口中,實在是……
太難受了!
錢小麥,“……”
白春柳,“……”
這個要求,聽著似乎有些無禮。
但不在饑餓的人面前吧唧嘴,也是一種最基礎的禮貌。
兩個人也不與旁人爭辯,而是將手中夾了黃鱔鲊的燒餅,三下兩地塞入口中吃完。
黃鱔鲊清香美味,且黃鱔價貴,平日倒也難得吃著,原本她們是想著細嚼慢咽地享受這份美味,但此時狼吞虎咽地,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只是,吃完之后,多少有些意猶未盡,只能剝個角黍再墊上一墊。
趙溪月和江素云早已將吃食送入了腹中,此時看到這幅情景,無奈地笑了笑,接著和韓氏一并拉著錢小麥與白春柳往汴河邊兒上走。
龍舟即將經過此處,此時的岸邊已是熙熙攘攘,人頭攢動,擁擠無比。
“小心些,莫要擠傷了人。”
“哎呀,我鞋子被人踩掉了!”
“莫要再往前擠了,小心掉下河去……”
在這樣此起彼伏的聲音中,鑼鼓聲漸漸響了起來。
聲音由小變大,由遠到近,變得越來越清晰、響亮,伴隨著一聲“龍舟來了”的呼喊聲,幾艘裝扮的顏色艷麗的龍舟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咚咚咚!”
“唰唰唰!”
“哈哈哈!”
鑼鼓聲、船槳拍打水面聲,船工的號子聲……
聲音極其富有節奏,且震耳欲聾,聽得人熱血沸騰,忍不住在岸邊、橋上,為那些賣力劃龍舟的船工加油喝彩。
趙溪月此時也頗為興奮,亦是跟著其他人一起,攥緊了拳頭,不住地為龍舟打氣。
所有人都在興頭上,伸長了脖子,掂起了腳尖兒,探出了身子,要將這聲勢浩大的場面看在眼里,記在心中。
也就在這個時候,有人一個踉蹌,驚叫后撲到了前面人的身上。
前面的人吃不住這樣突如其來的重力,亦是再往前歪斜。
人群在一瞬間成了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大片地往前傾到,這使得站在汴河案上最臨近水邊的人,再也站立不穩,撲向了水面。
“噗通!”
“噗通!”
“有人落水了!”
“救命!”
“快救人啊……”
驚叫聲頓時響了起來。
岸邊的一些人開始去拿繩索、樹枝、木棍等一些趁手的工具救人,有些會水且正義感強的,則是直接跳進河中。
龍舟旁邊跟隨的一些船只上的船工見狀,急忙劃到岸邊,開始施救,就連河邊不斷巡視的開封府衙的衙差也急忙趕了過來……
許多人已是顧不得看熱鬧精彩的龍舟競渡,而是紛紛往后退讓,好騰出岸邊的空隙,方便將落水的人撈上來。
趙溪月五個人先前頗為靠近河邊,尤其是在最靠近岸邊的那些人落水后,她們成了最接近汴河水邊的人。
擔憂自己會成為下一批不小心被擠落水中的人,不大會水的五個人下意識往后退讓。
突然,有人伸出手來,猛地推了趙溪月一把。
趙溪月猝不及防,整個人站立不穩,撲向河中。
“趙娘子!”江素云等人驚呼,伸手試圖去攔,卻是抓了個空。
眼看著趙溪月要掉進水中,一個人影突然從岸邊躥了出來,幾乎是一個箭步地跳進河中,在穩穩當當地落在剛剛靠近岸邊的船頭后,伸手一把接住了趙溪月。
接連兩個人的重力下,船只晃了又晃后,才勉強穩住。
而原本以為自己必定會落水的趙溪月在發覺自己被人救下,且救自己的人不是旁人,而是陸明河時,又驚又喜,“陸巡使?”
見趙溪月并無任何大礙,陸明河頓時吐了口氣,將她放了下來,“趙娘無妨吧。”
“無妨,多謝陸巡使相救。”趙溪月行禮道謝。
“趙娘子客氣。”陸明河回應,而后便是與船上的其他船工一起,救那些落水的人上來。
趙溪月除了受了些許驚嚇以外,并無任何不妥,便幫著一起救人。
待所有落水的人全部救上了船,撈上了岸,確定并無任何傷亡后,在場的所有人這才松了口氣。
落水的人渾身濕透,趕著回去換上干凈的衣裳,且龍舟已經沿河繼續前行,經過的此處,那些在岸邊看熱鬧的人,則是沿著河道,繼續追著去瞧。
人群陸續散去,江素云等人因為趙溪月險些落水的事情心有余悸,再不敢跟著人群去瞧熱鬧,而是準備拉著趙溪月回去。
韓氏滿臉擔心,“回去后,便煮上一些艾草菖蒲紫蘇水,好好壓一壓驚。”
“再拿艾草熏一熏,去一去晦氣!”白春柳補了一句。
“不急,這事兒還沒完。”趙溪月笑道。
還沒完?
四人頓時面面相覷。
這落水的人不是都救上來了么,怎么還沒有完?
“確實還不曾結束。”陸明河點頭,將劉三兒招呼到旁邊,耳語了一番。
劉三兒起初滿臉詫異,越聽神色越凝重,在應了聲“是”后,帶著一個衙差,快步往前,從人群中揪了一個年輕婦人出來,帶到了陸明河和趙溪月的面前。
這位年輕婦人不是旁人,正是莊娘子。
“做什么?做什么!”
莊娘子梗著脖子,沖著陸明河等人喊了起來,“這是要做什么?”
“老實些!”劉三兒不悅地呵斥。
“為何要老實?”莊娘子撇嘴,“就算你們是開封府衙左軍巡院的,也沒有隨意抓我們老百姓的道理。”
“難不成,你們要仗著自己是府衙的,便想著橫行霸道,隨意欺負我們這些清白無辜的老百姓?”
“你……”
劉三兒頓時氣得不輕,當下便想給莊娘子些顏色瞧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