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出門后,趙溪月卻沒有看到乞丐。
甚至張望了整個石頭巷,也不曾看到他的半個人影。
這……
大約是平日挺多了旁人的口頭允諾,但實際兌現得不多,所以對第二碗飯食并不抱太大希望,因此離去?
到底不過是一個乞丐討要飯食的事情,趙溪月最終沒有多想,轉身回了院子。
翌日清晨。
如昨日和陸明河說的那般,趙溪月等人比平常早了一頓飯的時間出攤。
而今日的汴河大街,因為龍舟競渡,也尤其熱鬧。
許多人早早地開始在汴河兩側占據有利的觀賞位置,而原本到半上午才開門的茶樓、酒肆等,也早早開門做生意。
街上人多,趙記食攤也分外熱鬧。
當場吃,打包外帶,預定角黍的人來拿貨……
人群熙熙攘攘,使得陸明河花費了一些時間和力氣才來到趙記食攤的跟前。
“每樣角黍都來上六個,再來兩筒飲子。”
“好。”趙溪月笑著應聲,待將所有的角黍和飲子都給陸明河準備好后,又單獨拿了一個食盒出來。
“端午節的吃食,特地多做了一些,送給陸巡使吃。”
給他的?
而且是特地做的?
陸明河心思一動,已然忘記了客套,直接笑著將食盒接了過來,“多謝趙娘子。”
“陸巡使不必客氣。”趙溪月莞爾一笑,繼續去做角黍,招呼食客。
陸明河見其忙碌,便也沒有過多寒暄打擾,只拎著兩個食盒往西水門而去。
程筠舟正帶著人各處巡視,瞧到陸明河后,眼前一亮,幾乎是小跑著過來,伸手去接陸明河手里的其中一個食盒。
“還是陸巡使仁善,惦記著我自晨起都還不曾用了早飯。”程筠舟嬉皮笑臉,“這香氣,聞著像是角黍,必定是陸巡使特地去趙記食攤買的吧。”
“是從趙娘子那買的。”
陸明河應聲,將手中的食盒調換了一下,“不過不是這個,是這個。”
程筠舟接了食盒過來,撇撇嘴,“這個那個的,有何區別不成?”
“自然是有的,這個食盒里面,是趙娘子特地給我做的端午節吃食。”
陸明河說話,“給我”兩個字咬得極重。
程筠舟,“……”
合著,這是專門炫耀來的?
趙娘子專門給她做吃食,他洋洋得意,非得在他跟前說上一嘴……
等等?
程筠舟擰眉,“這好端端的,趙娘子為何要單獨給你做端午節吃食?
“陸巡使,你且老實交代,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否則,趙娘子為何要對他如此特殊?
“瞞著倒是談不上,只是昨日出去查看汴河沿岸各處,遇到了趙娘子……”
陸明河大致將昨日劉慶陽舉止怪異一事告知程筠舟,“趙娘子拜托我查看她姑母家中的事情,今日的吃食,大約是對此事煩勞我的酬謝。”
“原來如此。”程筠舟恍然大悟。
昨日自傍晚開始,他和陸明河便分別到各處忙碌,一直到深夜幾乎都沒有碰面,今日一早也是各自按既定的計劃行事,此時還是剛剛碰面。
確實沒有時間和機會說這件事情。
“只不過……”
程筠舟眨巴了眼睛后,繼續嬉皮笑臉,“這趙娘子特地給陸巡使做吃食,是為了酬謝陸巡使幫她調查姑母和姑父的事情,那這是不是可以說,趙娘子的吃食,只是為了酬謝幫她調查的人?”
“那如果我跟著陸巡使,一塊幫著趙娘子調查她姑母和姑父的事情的話,這些吃食是不是應該也有我的一份?”
陸明河,“……”
許多時候,他真的是要驚嘆某位左軍巡判官臉皮厚的程度。
許多時候,他也納悶,為何平日辦案時看起來笨笨呆呆的某位左軍巡判官,一遇到吃食的時候,這腦袋就變得這般靈光?
陸明河滿臉滿心都是無語,程筠舟卻是接著道,“陸巡使不說話,我就當陸巡使同意了……”
說著話,程筠舟便要去開陸明河手中食盒的蓋子。
陸明河,“……”
一但被吃貨盯上,是跑不掉了!
“別鬧。”陸明河拍向程筠舟的手背,“要分也是我來分。”
他都還不知道這食盒里面裝得都是十分吃食呢,怎么著也得他先嘗了味道才行!
程筠舟對此毫無意見。
畢竟他是觍著臉來蹭吃食的人,不拘誰來分,能分給他多少,他都沒有意見!
程筠舟心態極佳,樂呵呵地探著頭,去瞧陸明河打開蓋子的食盒里面,究竟裝得都是什么樣的吃食。
食盒上下兩層,頭一層盛裝的一碟子百草頭,和一碟子五生。
所謂百草頭,是以端午前后的時令草藥制作成的涼拌菜。
將菖蒲、生姜、杏子、青梅、紫蘇等切成細細的絲,或以鹽巴腌制后曬干,或是用蜜糖腌制來吃。
趙娘子做的百草頭,是蜜糖腌制的。
杏子和青梅以鹽巴腌制過,去除掉了本身的澀味,只留下爽口的酸,和蜜糖的甜混合成了十足的酸甜滋味。
菖蒲的微苦被蜜糖完全中和,吃起來唯有獨特的清甜感。
生姜口感辛辣,加了蜜糖的甜,辛辣和甘甜碰撞,反而別有一番滋味……
趙溪月更在這百草頭中加了些許口感清爽的薄荷,和顏色艷麗的櫻桃醬進去,使得這份百草頭頗具風味之余,更具備一定的觀賞性。
好看。
亦好吃!
而那碟子五生,選取的是菖蒲、艾草、石榴葉、紫蘇葉、柳葉的嫩芽,洗干凈之后無需處理,直接擺在了盤中。
而趙溪月在盤子的中央放上了一個小小的蘸料碟子,盛裝了她炒制的醬料。
吃得時候,直接蘸醬而食,清新爽口,咸香適宜。
食盒的第二層依舊是兩個碟子。
其中一碟是咸蛋黃拌黃瓜。
煮熟的咸鴨蛋,只取了蛋黃壓成泥狀,與生姜絲、米醋、香油一并和拍碎切段的黃瓜充分拌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