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瓜剛剛應季,正是脆爽中帶著十足清甜的時候,每吃一口都是爽口透著的清新感,與蛋黃沙軟咸香一起,再加上米醋的酸和生姜絲的辛香,整道菜咸香可口,清爽不膩。
這道咸蛋黃拌黃瓜,既是平常夏日時興的家常涼拌菜,更因為咸蛋黃和黃瓜乃是端午食用的“五黃”中的兩樣吃食,成為端午節時眾人頗為喜愛的一道菜。
而趙溪月拌的這道菜,蛋黃壓得足夠細膩,在黃瓜涼拌之前又用了鹽巴殺出其多余的水分,使得整道菜不會因為黃瓜出水而變得口味寡淡,更能確保黃瓜能夠沾黏上足量的咸蛋黃和調味料,吃起來更有滋味。
可以說,這是陸明河與程筠舟吃到的最好吃的咸蛋黃拌黃瓜!
沒有之一!
而整個食盒里面,最為美味可口的,當屬第二層食盒里面的第二個碟子里面的吃食。
黃鱔鲊。
黃鱔作為端午五黃之一,亦是端午節必吃的吃食。
而所謂鲊,是指將食材腌制后,用荷葉或者箬葉包裹蒸制或者繼續發酵的一種烹飪辦法。
趙溪月的這道黃鱔鲊,用的是先腌后蒸的做法。
黃鱔去骨切段,以鹽巴、黃酒、米醋、茱萸、姜絲、蔥白段等腌制,再以沸水焯燙過的荷葉連腌料一并包裹好上沸騰的蒸鍋中蒸制。
有了荷葉的包裹,黃鱔肉的鮮味被充分鎖住,且吸收了荷葉的清香,使得黃鱔肉吃起來清香十足,不腥不膩,更有黃酒的醇香和茱萸的微辛。
適量的米醋和鹽巴讓黃鱔肉酸咸適中,而簡單的調味料更是保留了黃鱔肉本身的鮮美滋味……
美味!
可口!
尤其黃鱔肉蒸制時間把控適宜,鱔肉緊實鮮嫩,百吃不膩。
而且越吃越好吃!
陸明河與程筠舟對食盒中的四樣吃食贊不絕口,連帶著對趙溪月的廚藝也是連連夸贊。
幾乎是片刻功夫,四碟子吃食便見了底兒,兩個人不得不放緩了進食速度,從最初的狼吞虎咽變成了細細品嘗。
尤其是美味可口的黃鱔鲊,在口中咀嚼許久才舍得咽下去。
待到了最后,干脆用從趙記食攤里買來的素角黍,將那盤中剩余的湯汁盡數蘸個干凈,一并塞入口中。
直到將四個碟子里面的吃食吃了個干干凈凈,連盤子都似被擦洗過一般,又接連吃上了好幾個角黍,兩個人這才一臉饜足地打了個飽嗝。
而吃了美味的吃食,程筠舟也沒忘記該做的正事,沖陸明河道,“待明日,我便跟著陸巡使一并去調查!”
“傍晚便去。”陸明河道。
龍舟競渡,到未時末時便能結束,左軍巡院再做些掃尾的事情,在日頭西沉前基本便能忙完。
許多事情,宜早不宜遲。
早早調查的話,若其中有問題,也能避免可疑的人采取應對措施。
程筠舟明白陸明河的意思,當下點頭,“沒問題!”
吃人吃食,替人做事,沒毛病!
程筠舟笑瞇了眼睛,而后跟著陸明河繼續開始忙碌正事。
生意忙碌,趙記食攤的角黍在半上午時,便售賣了個干凈。
快速地收拾了攤位,趙溪月三人顧不得歇息,繼續忙碌著做售賣給醉仙樓的角黍。
韓氏和白春柳也一同幫忙。
五人齊心協力,終于在晌午前,將所有的角黍做完,交給了來拉貨的李松。
而后,五人便一同往汴河而去。
去看龍舟競渡。
錢小麥和白春柳是小孩子,對這種事情最是感興趣,此時興致勃勃,興奮不已。
江素云自到京城之后,被婆母和丈夫管制,從未有過自己的時間,這次能夠悠悠閑閑地去看龍舟競渡,也是心中喜悅。
趙溪月作為一個現代人,雖然見慣了許多聲勢浩大的大型娛樂活動,但這種古香古色,韻味十足的龍舟競渡還是第一次看,滿心皆是期待。
至于韓氏,雖然上了年歲,對這種熱鬧擁擠的事情并不敢興趣,但被其他四個人興奮喜悅的情緒感染,也來了幾分興致,決定與她們一同前往。
甚至為了趕時間,五個人沒有來得及在家中吃上一口飯,此時手中拿著角黍,握著夾了黃鱔鲊的燒餅,邊走邊吃。
今日端午,許多人都吃了角黍,此時看到軟糯可口的角黍,雖然覺得似乎十分好吃,但興趣到底不算太高。
但這燒餅里面夾著的黃鱔鲊,看起來顏色鮮亮,聞起來香氣濃郁……
尤其人潮涌動,為了手中這口吃的不被人群擠到,錢小麥和白春柳皆是下意識地將手中的燒餅舉高。
于是,燒餅處于一個剛剛好能被旁人看到,聞到的高度。
這使得兩人附近的許多人忍不住將鼻子抽了又抽,腹誹這是哪里做的黃鱔鲊燒餅,竟是看起來這般好吃?
膽子大的,則是直接開口詢問,“敢問二位小娘子,這黃鱔鲊燒餅,你們是從何處買的?”
“不是買的,是家中自己做的。”白春柳頭也沒抬地回答。
自家做的?
那就說明買不到了。
問的人當下嘆息,“這黃鱔鲊燒餅看著美味的很,想來做此吃食的人必定廚藝婆家,竟是沒有開食攤售賣……”
屬實可惜!
“開了食攤的。”錢小麥笑道,“石頭巷子口的趙記食攤便是。”
“趙記食攤?”有人驚呼,“不就是趙娘子開的那個食攤嘛,我今日晨起還去吃了角黍,倒是不曾見這黃鱔鲊燒餅賣呢。”
“你沒聽人小娘子說嘛,這是做了來自己吃的,沒往外賣。”旁邊另外一個人解釋。
“竟是不對外賣,當真是可惜啊,這黃鱔鲊燒餅可是看著好吃的很……”
說罷,這人便是一聲嘆息。
嘆息聲婉轉悠長,似帶了十足的愁意,引得周邊好幾個人都忍不住心生了許多惆悵。
就是,這看起來美味可口的黃鱔鲊燒餅,竟是不對外賣?
不對外賣的話,不讓他們看到、知道也就罷了。
偏生還拿了出來吃,讓他們看到,聞到,知道……
這心里頭似乎立刻住進去了一只野貓,抓心撓肝的,難受的很。
哎!
又是幾聲嘆息。
有人躊躇了許久,最終遲疑開口,“二位小娘子,你們此時吃飽了嗎?”
吃飽了嗎?
錢小麥和白春柳面面相覷。
“為何如此問?”二人滿臉不解。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