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真得可以讓一個人的口味,變化得這般徹底嗎?
而陸明河也是頓了一頓后,略顯遲疑開口,“方才你姑父聽到我是左軍巡院的人時,似乎有些過于驚訝了些。”
若說他不敢相信趙溪月這樣年紀輕的小娘子,又是初來乍到汴京城,能與左軍巡使關系這般好,但他臉上的驚訝,怎么都太多了些。
而且方才的驚訝中,怎么都覺得似透了些驚恐之意。
他,在害怕什么?
趙溪月抿唇想了許久,最終吐了口氣,“看起來,這其中有許多難以解釋的疑點。”
興許,劉慶陽在隱藏什么。
興許,姑母的瘋癲緣由,并非是他所說的那般。
興許……
趙溪月伸手揉了揉眉心。
再多的猜測,她不敢再去想,也不想再去想。
畢竟所有的猜測,最終都需要事實來證明。
她需要做的,不是去猜測,而是去查證一些事情。
“若是趙娘子信得過我的話……”陸明河道,“不如由我先去暗中查看一番?”
趙溪月訝然,“陸巡使去查?”
“我到底身為左軍巡使,查問案子,也算是頗有心得,且我先前也曾任職縣尉,也查過多個要案,經驗上還是……”
“不不不。”趙溪月打斷了陸明河的話,“我并非是懷疑陸巡使的能力,而是……”
“這到底是我個人私事,若是勞動陸巡使,會不會……”
不大妥當?
“我是趙娘子的朋友。”陸明河道,“以我與趙娘子的私誼來說,幫朋友一個忙,并無任何不妥。”
“也是。”趙溪月笑了起來,“不過這忙也不能讓陸巡使白幫,待忙完端午節這幾日,請陸巡使到家中用飯。”
“如此,便恭敬不如從命。”陸明河沖趙溪月拱手。
嘴角微揚,噙了笑意。
陸明河本就生的俊朗,這般笑了起來后,身上的冷峻一掃而空,只留下如玉一般的溫潤和柔和。
這樣的模樣,讓趙溪月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吃吃笑了起來。
“怎么了?”陸明河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臉頰。
“沒,沒什么。”趙溪月垂了垂眼眸,“只是看到陸巡使身后有人在賣艾草,想要買上一些回去。”
因為接了醉仙樓那做角黍的生意,她們幾人頗為忙碌,趙溪月便想著端午節時吃些角黍和咸鴨蛋等物即可。
可方才姑父拿來的艾糕倒是喚醒了她壓抑著的施展廚藝的心思。
這再如何忙碌,該有的儀式感無論如何也不能少嘛。
尤其眼下請了陸明河幫著查看姑母家中的狀況,她更得做上一些吃食,聊表謝意嘛。
艾葉?
陸明河轉身,果然瞧見身后有莊戶模樣的人在售賣艾葉。
與用來掛在門口床頭辟邪的粗壯艾草枝不同,售賣的艾葉是相對鮮嫩的艾葉尖兒,且看起來像是剛剛采摘的,瞧著頗為青翠水靈。
陸明河這個對廚藝一竅不通的人,看著這樣的艾葉都覺得心中舒適的很,也難怪趙溪月會瞧得目不轉睛,嘴角含笑。
輕吐了一口氣,陸明河陪同趙溪月將那些艾葉盡數都買了下來。
艾葉分量頗多,讓陸明河有了一個新的理由繼續陪同趙溪月。
兩個人一路閑聊,很快到了石頭巷。
快到住處時,趙溪月瞧見了江素云正從韓氏的宅院中出來,將碗中的飯食到給門口的乞丐。
乞丐衣衫襤褸,蓬頭垢面,雙手捧著粗瓷破碗,在接了吃食后,忙不迭地沖江素云作揖道謝,喉嚨里發出嘶啞的“啊啊”聲音。
而后,則是迫不及待地將破碗中的飯食往口中塞。
韓氏和江素云都是心善之人,此時端出來的飯食是剛剛做好的晚飯。
濃稠的白米粥,配上剛剛烙好的發面餅子,餅子里面更是夾了一些剛剛炒好的青菜。
乞丐顯然餓了許久,吃得狼吞虎咽,但在看到趙溪月和陸明河靠近時,又急忙停了動作,沖著兩個人作揖行禮。
動作慌張中透著膽怯,顯然是害怕自己的這幅臟污模樣惹了旁人不悅,被驅逐打罵。
“無妨,你慢些吃,待我們吃完飯,再給你舀上一些。”趙溪月柔聲道。
乞丐聞,滿都是感激,又是一番行禮作揖,這才蜷縮到墻根兒處,繼續吃碗中的飯食。
“趙娘子,陸巡使。”江素云笑道,“晚飯已經做好,你們快些進來吧。”
趙溪月看向陸明河。
“多謝江娘子好意,只是明日龍舟競渡,今晚各處皆需布置,我還需要再去看上一看。”
陸明河拱手,“待忙完這幾日,再來叨擾各位。”
“既然如此,那便不留陸巡使了。”趙溪月笑道,“陸巡使慢走。”
“趙娘子留步。”
陸明河再次拱手,告辭離開。
趙溪月則是目送陸明河遠去后,與江素云一并回到了院中。
將買回來的艾葉歸攏收拾,又將劉慶陽給她的吃食端上了桌,趙溪月與所有人一并吃起了晚飯。
家常飯食,清爽順口。
艾糕是用艾草汁和和糯米粉混合,再以芝麻和豆沙為餡兒蒸制成的點心,吃起來口感軟糯,滋味甘甜。
而釀梅則是將端午節前成熟的青梅洗凈后,以鹽巴去澀,再以蜂蜜與糖水浸泡腌制,發酵數日而成。
釀梅口感酸甜,且擁有一定的脆度,吃起來爽脆可口,口舌生津,還能解艾糕吃多后容易有的甜膩。
可以說,艾糕和釀酶搭配起來,是飯后極佳的美味零食。
一眾人美滋滋的吃著艾糕和釀酶,趙溪月則是端了飯食出門,打算再給門口的乞丐添上一些吃食。
更新雖遲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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