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得知了律法規定,原主這才保得了家中財物,才有能力料理父母的后事,有了前來汴京城中的盤纏。
趙溪月繼承了原主的記憶,倒也記得這件事情。
“總之,如江娘子所說,你不必害怕,若是錢娘子下次還敢再來,我們為你撐腰!”
趙溪月抿嘴笑了起來,“此外,還有陸巡使在,更是什么都不怕了。”
有他在,所以什么都不怕了?
這是說錢小麥,還是說她自己?
陸明河下意識去看趙溪月,試圖想求證一個答案。
但這一看,剛剛好迎上趙溪月看向他時的笑意盈盈。
四目相對。
趙溪月的一雙眼睛,深邃得如同是水潭一般,泛起的陣陣漣漪,在悄無聲息之間,將他卷了進去。
難以自拔。
陸明河頓時失了神,怔然了片刻后才輕咳一聲,伸手摸了摸鼻子,“趙娘子說的沒錯。”
“錢二娘子不必擔憂這件事情,左軍巡院斷然不會允許有橫奪他人家產的惡事發生。”
一句接著一句安慰打氣的話,仿佛是給錢小麥吃下了一顆接著一顆的定心丸。
錢小麥心中的擔憂和恐懼一掃而空,看著面前的所有人,重重點頭,“嗯,我不怕!”
她不怕!
趙娘子說過,面臨困苦,不能新生膽怯,要勇往直前。
歷經了這么多的事情,她已然知曉,只要她足夠堅強,便總能找尋出度過苦難的辦法。
更何況,她還有這么多的人幫她主持公道。
她也不用怕!
錢小麥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重新掛起了會心且朝氣十足的笑意,伸手去推沉重的小推車。
時候不早,大家也都不再議論方才的事情,而是將小推車推到院子里面,開始洗涮、收拾。
陸明河方才已是吃完了什香面,此時便不再多留,告辭離開。
待出了石頭巷,陸明河便尋上了幾個各處巡視的衙差,去找尋孫同和。
狀師要受懲罰,這孫家也不能輕易放過。
從方才的狀況來看,錢大米面露的震驚和不可置信不像是做戲,陸明河猜測,她應該對這其中的家產如何分割并不知曉。
那她必定是受了孫家的指使。
若非孫家推波助瀾,許諾銀錢,方才那狀師必定也不敢如此大放厥詞。
找尋源頭,徹底根治。
不放過任何一個主持公道的機會,方能樹立開封府衙的威信,也才能威嚇那些別有用心的人不再妄想生事,也才能確保汴京城的平穩安定。
陸明河的腳步,更快了一些。
晌午飯,趙溪月一眾人吃的是雜醬面。
晨起炒制的豬肉鹵汁特地留了一些,又復炒了一番,讓其變得更加味美香濃,質地粘稠。
面條是韓氏在家做的,如趙溪月的做法一般,和面時加了雞蛋和堿水進去,使得這面條爽滑彈牙之余,更多了些許雞蛋的濃香。
剛下來的黃瓜,水靈脆口,擦成細絲,當做菜碼,吃起來后味微甜,爽口清新。
時不時吃到的幾顆油炸花生米,香酥可口,回味悠長……
一碗炸醬面,味美香濃,吃的人滿足感十足。
而吃完炸醬面后,再來上一碗淡口的面湯,這滿足感頓時成倍增長。
舒坦無比!
稍作歇息,趙溪月三人仍舊開始忙碌做魚丸。
而數日制作魚丸的經驗積攢,加上昨日的流程熟悉,三個人做魚丸的速度,比昨日更快了許多。
所有的魚丸做好的時間,比醉仙樓的伙計來拉貨的時間,還要早了一頓飯的功夫。
趙溪月見狀,便讓伙計帶話給姜承軒,說這魚丸的數量,可以再往上增加五十個,看姜承軒需不需要。
伙計名為李松,也是在醉仙樓做活多年的老手,知曉姜承軒對趙溪月的看重程度,急忙恭敬應答,“趙娘子放心,小的一定將話帶到。”
“待少東家有了回話,小的再來回趙娘子,不過大約會晚上些許,趙娘子莫要嫌棄小的叨擾。”
“小哥兒客氣。”
趙溪月笑著送李松出去。
而李松則是趕著車子,一路往醉仙樓而去,待見了姜承軒后,將趙溪月的話,原封不動地述說了一遍。
而姜承軒聞,當下喜上眉梢。
昨日,他讓婁春生做的那些魚丸鮮湯,已是送去了一些人家,且效用肉眼可見地明顯。
今日,徐志杰說,已是有幾個從前的熟客派了身邊的小廝來定晚上的雅間,同時交代,晚上的菜式一定要有一份魚丸鮮湯。
也有幾位熟客派了小廝來醉仙樓,要晌午飯時買上兩份魚丸鮮湯帶回家中,在聽聞晌午沒有魚丸鮮湯售賣時,當下悻悻而歸。
基本可以預見,在接下來的一段時日,魚丸鮮湯一定會成為醉仙樓里面的招牌菜式之一。
魚丸的需求量,自然是越多越好。
否則到時候魚丸不夠,免不得費上許多唇舌……
不,不對,這魚丸一定是不夠的。
而且,必須得不夠。
這人最是奇怪,越是吃不到的吃食,越是日夜惦記,朝思暮想。
所以,這魚丸鮮湯一定不能供應的太充足,好讓人多多惦記。
不單單是魚丸鮮湯,連醉仙樓的其他備受歡迎的菜式,也該限量供應,方便引人追捧。
但供應的量,也不能太過于短缺,否則會適得其反。
總之,把握好這個度,便會成效明顯。
姜承軒想通了這一層,猶如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一般,歡喜異常。
在交代了李松回去給趙娘子回話,可以增加魚丸數量后,姜承軒便去找尋婁春生和徐志杰,商議招牌菜式供應減少的事情。
婁春生在聽完這話后,連連點頭,“我聽少東家的。”
他是個廚頭,只知道領著整個后廚的廚子將菜的味道做好,少浪費些食材,多給醉仙樓省錢。
至于如何招攬食客,如何將菜售賣出去的更多,他一竅不通。
主家怎么吩咐,他怎么做即可。
而徐志杰在聽到這話后,當下擰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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