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樂開了花,立刻去忙碌起來。
兩碗梅花湯餅陸續盛入碗中,端上了桌。
雞湯醇厚,梅花餅清香十足……
好吃!
林勇瑞瞇了瞇眼睛。
日頭初升,整個汴京城沐浴在陽光下,蒙上了一層金燦燦的薄光。
整個城池褪去了夜色的沉靜,變得喧囂且熱鬧。
街頭巷尾,形形色色,許多人湊在一起,做些事情,聊些閑天兒。
而這聊天的內容,有些是關于康瑞軒被殺命案的。
“聽說這康郎君死得極慘,身上皆是被那吳娘子刺的血窟窿,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好地兒。”
“這吳娘子,下手可真夠狠的,不就是誤診了病情么,何至于如此?”
“誤診病情?若是尋常頭疼腦熱地也就罷了,偏生這康郎君看錯病之后,抓錯的藥,讓這吳娘子腹痛難忍,往后再無法生育了!”
“這吳娘子還不曾婚嫁,往后無法生育,自然是再也不能嫁了出去,這對于吳娘子來說,可謂是滅頂之災,她如此惱怒,也是人之常情。”
“也是……只是可惜了那康郎君,平日也是個熱心腸的好人,就因為這一次醫術不精,結果……”
“哎,你別說,我聽說這康郎君,之所以是熱心腸,時常關心旁人,給旁人便宜價格,也是因為這康郎君不精醫術,每每給人抓藥,總是不大對癥。”
“若是如此,怎地從前沒人敢說?”
“因為他面上功夫做得好唄,使得那些人覺得占了康記藥鋪的便宜,自然也就不好意思去討公道,只能吃個啞巴虧。”
“對,我還聽說,這康郎君的藥鋪生意之所以這般好,就是因為他給人抓藥時,時常缺斤少兩,藥材分量不夠,這病人的病也就好的慢,吃藥的時間也就長上一些,這藥鋪自然也就能多賺上一些銀錢。”
“照這么說,這康瑞軒還真是黑心的很,怪不得平日時常充好人,合著就是為了掩蓋這種事?”
“這康瑞軒,死得不冤!”
“那是真不冤!”
“活該……”
這些流,透過康家宅院的院墻,傳到了康正業夫婦的耳中。
康家上下此時雪白一片,康瑞軒殘缺不全的尸首,也已經放入棺材,明日入殮。
陳氏哭成了淚人,在棺材前面的火盆里面,不斷地給康瑞軒燒著紙錢。
“我苦命的軒兒啊,你人都沒了,外面那些人竟是還這般詆毀你,讓你在九泉之下,如何能夠安心?”
“軒兒放心,待你入殮,我一定出門,撕爛那些長舌婦的嘴,給你好好出氣!”
陳氏罵罵咧咧,康正業卻是眉頭緊皺,“你說的這是什么話?”
“我說得不對嗎,不該教訓教訓那些人?”陳氏怒喝,“你沒聽見他們都將軒兒和咱們康家編排成了什么模樣,難不成咱們就這般忍氣吞聲,由著旁人污蔑?”
康正業怒目而視,“不讓旁人說這些,難道要讓旁人說實話,讓整個汴京城的人都知道咱們軒兒是個私下哄騙女子清白的混蛋?”
有關康瑞軒的案子實情,開封府衙雖然并未對外公布,更是不曾聲張,但康正業與陳氏卻因康瑞軒死得凄慘,對吳冬兒殺害康瑞軒的動機有所質疑。
康正業與陳氏吵吵嚷嚷地到了開封府衙,要求左軍巡院徹查康瑞軒被殺害的緣由,對吳冬兒動用極刑,為康瑞軒討回公道。
開封府衙便告知了康正業與陳氏其中內情。
但說的時候,只說這也是看在康瑞軒還算是個醫者的份上,保全他的些許清白。
畢竟這為醫不善,一心為財,還是要比私、、通,奸銀的名聲好上許多。
至少他們老兩口,還能在汴京城中活得下去。
康正業得知實情之后,震驚許久,人也在恍然間蒼老了數歲,離開開封府衙時,比得知康瑞軒喪命時還要沮喪頹廢。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
康正業一想到這個事情,便是老淚縱橫。
康家,怎地養出來了這么一個不肖子孫!
他們康記,也算是徹底絕后了……
康正業滿面頹然,陳氏卻不以為然,“軒兒生的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咱們康家也是頗有家底兒,什么樣的女子找不到,要去找那些鄉野出身的丫頭?”
“定是那些個賤蹄子上趕著討好軒兒,想著飛上枝頭變鳳凰,蓄意勾引,咱們軒兒正值年少,血氣方剛的,如何能抵得過賤人勾引……”
“閉嘴!”
“若是再說這樣的話,便滾出康家!”
康正業喝止。
滿面的頹然中,更是多了許多惱怒。
教導無方,上梁不正下梁歪,娶妻不賢禍三代!
都是這賊婆娘這般嬌慣,害了康瑞軒一輩子,害了整個康家啊……
而街頭巷尾談論的第二件事情,則是有關王記饅頭鋪灌漿饅頭的做法不夠正宗的事情。
“屬實沒有想到,這王記饅頭鋪的灌漿饅頭才是偷學旁人的。”
“都說賊喊抓賊,這從前只是聽說過,眼下還真是見著了,這是瞧出來趙娘子的灌漿饅頭才是最正宗的,擔心旁人發現,這才想著先下手為強?”
“怪不得這趙娘子與那王記饅頭鋪無冤無仇的,王記饅頭鋪就突然發難,原來是因為這個。”
“這幸好趙娘子廚藝佳能力強,學得技藝多又好,這才能夠一日一樣吃食,用實際來證明自己的清白,否則趙娘子渾身是嘴,只怕都要說不清了!”
“好家伙,這年頭,李鬼都敢直接害李逵了,還真是膽大包天啊!”
“咱們往后,可是不要去王記饅頭鋪吃饅頭了,這種黑心腌臜的食肆,去了也是窩心!”
“也沒那般夸張吧,咱們就是吃些饅頭的尋常食客而已,這王記饅頭鋪和趙娘子兩方打架,咱們跟著湊什么熱鬧?更何況,這趙娘子現在也不賣灌漿饅頭了。”
“這趙娘子不賣灌漿饅頭,還不是被那王記饅頭鋪給害得?再說了,這事兒看著小,可若是仔細想想也是駭人的很。”
“可不嘛,若是這王記饅頭鋪沒半分影響,那往后豈不是旁人有模學樣,偷學旁人手藝,再將真主兒給攆走?要都是這么來,那不就亂套了嘛。”
“這要是回頭這事兒發生在咱們自己身上,還無人為咱們說話,咱們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那該是何等的憋屈苦悶?”
“所以,我們此時伸張正義,也是為往后咱們自己!”
“就是就是,反正往后我是不去王記饅頭鋪吃饅頭了!”
“……”
一眾人議論紛紛。
這些議論聲落在劉三兒的耳中,讓他笑開了花。
目前來看,整體狀況不錯,風向走得也良好。
那他的事情,是不是還算做的可以?
是不是可以向趙娘子邀一邀功,得上一些趙娘子做的吃食?
就是不知道,趙娘子今日做的是怎樣吃食呢。
劉三兒加快了步伐,往石頭巷附近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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