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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說韓娘子的兒子兒媳出了什么變故,只留下她們祖孫二人相依為命的。”
“至于旁的……我也就不知道了。”
“是不知,還是不想說?”林勇瑞似笑非笑。
他這幾天,一直在從各方面打聽有關韓氏的事情。
有的人會侃侃而談,而有的人便會像這位薛掌柜一樣,看似回答,卻又像什么話都沒說。
“當真是不知道。”
薛掌柜笑了一笑,看向林勇瑞,“我這是開鋪子做生意的,只看繡品質地,不問繡娘私事,這也是規矩。”
“不過客官只是買繡品,這繡娘身份如何,也是不礙事的。”
薛掌柜有些擔心眼前這位客人,會不會在意韓氏與白春柳家中親人盡亡的事情,而不買繡品。
林勇瑞明白薛掌柜只是擔憂生意,并非刻意不想回答,便扯了扯嘴角,“這是自然,只看手藝就是。”
“那我就,要這兩方帕子吧。”
能拿到帕子,也算是這番打聽有所收獲。
林勇瑞從那一堆東西里面,挑了兩方帕子出來。
這兩方帕子,一方是韓氏繡的,另外一方,則是白春柳的手藝。
兩方帕子用的材料差不多,但賣價卻有區別。
薛掌柜給了一個自認十分合理的價格。
林勇瑞沒有討價還價,拿了錢袋子來付錢,又將那兩方帕子整整齊齊地疊了起來,揣到懷里面。
看起來,對這兩方帕子十分看重。
薛掌柜卻覺得這種狀況頗為常見。
畢竟這男子來買帕子,多數是要送給女子,這般珍視的行為,看重的其實不是帕子本身,而是那位女子。
而眼前這位男子已是年過三十,還能這般珍視的女子,大約是對方的娘子?
這樣重情的男子,倒是不多……
薛掌柜感慨了好一陣子,眼看夜色漸漸濃重,應該也沒什么客人上門,便繼續整理貨品,準備閉店。
林勇瑞則是揣著帕子,往石頭巷附近走。
但沒有進門,而是在附近尋上了一個小食攤,坐了下來。
食攤售賣的是梅花湯餅。
以冬日收集到的干梅花去塵洗凈,開水浸泡出的湯汁,加以一定的檀香粉末來和面,再用模具壓制成五瓣梅花的薄餅,煮熟后盛入雞湯碗中。
雞湯清淡美味,梅花餅更是清香十足,自帶清雅高潔之感。
這種連名字都帶著濃濃雅致氣息的吃食,是許多文人雅士的最愛。
只是市井街頭,文人雅士有限,更多的是想要滋味鮮美,量大管飽的尋常百姓。
也因為此,這個攤位上的客人并不多。
因此,在林勇瑞坐下要了一份梅花湯餅后,售賣湯餅的婦人滿臉堆笑地應聲,“客官稍等,梅花湯餅馬上就好。”
“不急。”
林勇瑞抬眼打量了一番,見四周無人后,將自己坐的位置,挪到了距離灶臺最近的地方。
“客官這是……”
“問娘子打聽些事情。”林勇瑞說著話,將一摞銅錢放到了桌子上面。
粗略看去,這一摞銅錢有二十來個。
而一碗梅花湯餅,售價是十二文。
多余的錢自不必說,是這打聽事情的酬勞。
婦人當下笑得眉眼都不見,慌忙將那些銅錢一把抓了起來,“郎君請問,我定知無不。”
“這石頭巷里面做繡活的韓娘子,娘子可認得?”林勇瑞問。
“認得,認得。”婦人連連點頭,“我在這里擺攤賣湯餅已是有些年頭,對這一片頗為了解,自然是認得韓娘子的。”
“既然認得,那你說說看,這韓娘子是何時到的這石頭巷居住,她的兒子兒媳是怎么回事?”
婦人笑意更濃,“郎君問我,那便是問對人了,我家漢子從前就是給莊宅牙行牽線的,這韓氏在石頭巷置宅,還是我家漢子給介紹的呢!”
“這韓氏置宅,是六年前的事情,置宅的時候,帶著她那兩三歲的孫女兒一并來的。”
“韓氏當時身著粗布衣裳,人看著也狼狽的很,我家漢子只當她是開玩笑,又或者是剛剛從外地來的不懂汴京城這里的宅院行市,當這汴京城的宅院跟蘿卜白菜一樣便宜,本是不想搭理的。”
“可這韓氏卻從身上拿了好幾塊金子出來,合起來可有不少的錢,買宅子時都沒從解庫貸,一口氣付了全價呢。”
“當時我們還議論過,說這韓氏看著并不富裕,哪里來的這般多的銀錢?這其中會不會有什么不妥,我們需要不需要報官。”
“結果那韓氏落下腳后,便開始去鋪子里接繡活,我們一瞧她繡出來的繡品,還有鋪子開的高價,當下便明白她的那些錢,都是靠賣繡品賺的。”
“換成金子,也是擔心銀兩太多,路上攜帶不便而已,我們那,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頭。”
“這韓氏也就在這石頭巷里落了腳,一邊接繡活兒,一邊養孫女。”
“韓氏為人還算老實,并不多與人起爭執,不過有些事兒也算的清楚,也是不肯吃虧,會吵嚷的人,平日也沒人去惹她們。”
“至于郎君問的這韓氏兒子和兒媳的事兒,當時我們也問過,韓氏說的是兒子和兒媳外出去采山貨的時候,遇到天下大雨,發了山洪,兩個人都被沖走了,尸骨無存。”
“她因為這事兒傷心,也被族人埋怨天氣不好還貪嘴山味,指使兒子兒媳出門,白白害死了小兩口,在老家住不下去,便變賣了老宅和家中所有值錢的物件兒,帶著孫女來汴京城中謀生……”
六年前到了汴京城,孫女現在八九歲,旁人從未見過她口中的兒子和兒媳。
一切,都對得上。
再結合他這兩日打聽到的其他狀況,整合到一起的話,他已是有了十成的把握。
可以肯定,這韓氏,便是常媽媽。
那個在六年前,本該葬身在一場大火中的故人。
他千想萬想,卻也從未想過,在千里之外的汴京城,竟然能夠遇到故人。
而且這位故人,目前的日子過得不錯。
擁有位置不錯的房屋,頗為賺錢的營生。
最關鍵的是,擁有一個足夠讓他拿捏的軟肋。
他以后的日子,也就變得有盼頭起來。
好。
真好啊!
林勇瑞捏了捏手中已是有些癟瘦的錢袋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而那滔滔不絕給林勇瑞介紹韓氏底細的婦人,見林勇瑞笑成這個模樣,也是愣了愣神,“郎君這是……”
“無事。”林勇瑞再次拿了錢袋子出來,“再來一碗梅花湯餅!”
“好嘞!”